黃睿賣的馬果然是好馬,天黑時二人便來到了江東村。天怨道:“天黑了,便在這村里過夜吧。”柳生宗矩點頭答應(yīng)。二人進了村,但見人煙斷絕,房屋破敗,應(yīng)該是倭寇經(jīng)常過來搶掠的緣故了。二人沒法,來到一個亭子前,看見亭子的橫匾寫著“梅婷”二字。二人把馬拴在亭柱上。因為買不來米面酒肉,二人只好打了些禽鳥野狗,就著柳生宗矩身上的干糧烤肉吃。
亭子里有塊石碑,天怨一邊吃一邊讀那碑文。碑文道這梅婷原來是唐玄宗早期寵妃梅妃家中的一角。梅妃原是莆田人,本非姓梅,只因酷愛梅花,她的住所周圍,梅樹隨處可見,花開時節(jié),便賞花作賦,悠然忘我,唐玄宗憐惜她這份對梅花的癡愛,稱她為“梅妃“。后來楊貴妃得寵,梅妃便失寵了。安史之亂爆發(fā)時,唐玄宗攜楊貴妃逃離長安,梅妃則在宮內(nèi)投井自盡。天怨冷冷一笑道:“別說梅妃這個女子,即便是童老公和我,有用時便被重用,沒用之時都是被扔到一旁!”
柳生宗矩也不想聽天怨發(fā)牢騷,吃完后便道:“埋怨也沒用啊,命運如此,半點不由人,還是早早安歇,明天趕路去湄洲島吧。”天怨道:“這附近滿目蒼痍,怕不是經(jīng)常有倭寇過來燒殺搶掠。我怕睡到半夜三更就......”柳生宗矩笑道:“你忘了?老子就是倭寇!”天怨伸了伸舌頭,躺下便睡。柳生宗矩心道:“怕啥,倭寇早被殺盡了!”
睡到半夜,柳生宗矩朦朧間被一陣兵器碰撞之聲吵醒。柳生宗矩心中驚道:“莫非真的有倭寇來?”一摸旁邊的天怨,人早已不在了。柳生宗矩馬上睡意全無,抄起兵刃便沖出亭子。雖然月黑看人不清,但是憑著幾十年浸淫在“柳生新陰流”的技藝中,柳生宗矩聽得出其中一人使的路數(shù)便是自己的“柳生新陰流”。柳生宗矩知道肯定是兒子十兵衛(wèi)在和人交戰(zhàn),故此想也不想地用日語大叫:“我兒十兵衛(wèi)休慌,為父來也!”
原來出賣北少林之后,天怨投靠了閹黨,但童季揆鄙夷天怨的為人,故此也沒重用他,便只把他當(dāng)做自己身邊的一名親兵侍衛(wèi),而在劫法場之時,一來兵荒馬亂、二來天怨也不起眼,眾俠也沒留意到天怨在童季揆的親兵之中。童季揆失勢后,原本在他身邊的田爾耕等錦衣衛(wèi)和紀用等太監(jiān)都離去了,就連文之炳張應(yīng)龍這樣的小旗官都倒戈相向了。只有嵩山派、姚安、李展烽等江湖草莽出身之人還跟著童季揆。天怨原本就是反出少林寺投靠童季揆的,此時若是在叛離童季揆以后都難以在江湖上立足,故此也只能跟著童季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