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氣氛在負面消息的發酵下，變得愈發壓抑。
江逾朝剛把一份新整理好的對手分析報告放在桌上，林野就氣沖沖地跑了過來，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刺眼的熱搜詞條——江逾朝憑什么坐選手席。
“太過分了！”林野的聲音都在發抖，“這些人怎么能這么說你？他們知道你為了戰隊熬了多少夜嗎？”
江逾朝平靜地接過手機，指尖劃過屏幕，那些惡毒的評論像針一樣扎進眼里。
“一個后勤而已，整天跟在選手屁股后面轉，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要不是他亂提建議，昨天訓練賽能輸嗎？”“趕緊滾出熾狼戰隊，別耽誤我們舟神拿冠軍！”
每一條評論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他早已疲憊不堪的心上。
他往下翻，看到了粉絲后援會發布的長文，細數他的“罪狀”：占用選手資源、戰術分析毫無用處、甚至暗示他和某位選手關系不正當，影響戰隊氛圍。
“這些都是胡說八道！”林野氣得想摔手機，“我去找他們理論！”
“別去了。”江逾朝把手機還給他，聲音輕得像羽毛，“沒用的。”
他心里清楚，這些言論背后，少不了某些人的推波助瀾。
昨天的訓練賽結束后，聯盟官方解說蘇糖就在直播中含沙射影地說：“有些戰隊的后勤人員，總喜歡越俎代庖，指手畫腳，這樣很影響選手的發揮。”
蘇糖暗戀陸沉舟是人盡皆知的事，她看自己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更讓他心寒的是，今天早上陸沉舟接受采訪時，被記者問到如何看待粉絲對后勤人員的質疑，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戰隊不需要閑人，能者居之。”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把他最后一點堅持的勇氣都澆滅了。
他想起自己剛加入戰隊時，老班主拍著他的肩膀說：“朝朝，你的數據分析能力是戰隊的寶藏，好好干，以后一定能幫沉舟拿到世界冠軍。”
那時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夢，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就能得到認可。
現在看來，不過是自作多情。
下午訓練前，江逾朝走到選手席，看著座位上貼著的寫有自己名字的名牌，猶豫了很久。
這個位置，是他當年作為替補選手時坐過的，后來轉做數據分析師，老k說他對比賽的理解獨到，讓他繼續坐在選手席旁聽指揮，方便及時調整戰術。
他輕輕撕下名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空白的標簽紙，寫上“后勤專用”四個字，小心翼翼地貼在原來的位置。
動作很輕，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陸沉舟走進訓練室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腳步沒停，徑直走過江逾朝身邊，在經過那個貼著“后勤專用”的座位時，故意用鞋尖踢了一下桌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知道就好。”陸沉舟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看江逾朝一眼，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戴上耳機，仿佛剛才那個動作只是無心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