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學宴第二天,爸爸把我叫進了書房。
他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昨天,爸爸媽媽也是怕你不認識親戚,尷尬。”他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敲了敲,“這里面有點錢,密碼是你生日。想買什么就買什么,別委屈自己。”
我看著那張卡,心里悶悶的。
我知道,這是補償,為那個空無一人的包廂。
我沒說謝謝,只是伸出手,拿起了那張卡。
然后轉身離開,一句話都沒多說。
身后,爸爸似乎嘆了口氣。
但我沒回頭。
開學前的最后一個周末,家里要舉辦定期的聚會。
我媽興沖沖地宣布,要帶顧知意去定一條出席聚會的裙子。
然后,她才像忽然想起我似的,轉過頭對我說:
“明心,你也一起去吧,順便也給你挑一件。”
我沒拒絕。
可能是因為拒絕的話一說出口,等待我的只有嫌惡和不理解的眼神。
到了工作室,顧知意就被設計師和助理們團團圍住。
蘇婉全程陪在她身邊,滿眼都是寵溺的笑,時不時給點意見。
而我,被助理領到了成衣區。
“顧小姐,您看看喜歡哪個款式。”她禮貌又疏遠。
我隨手翻過掛好的裙子,每一件的價格都令人咋舌。
蘇婉抽空過來看了眼,伸手隨便指了一條,“就它吧,襯你膚色。”
甚至沒問我喜不喜歡。
家庭聚會那天,我果然成了個笑話。
顧知意穿著量身定做的紗裙,穿梭在親朋好友中間。
每個人都在夸她,夸她漂亮,夸她有氣質,夸蘇婉有眼光。
而我,穿著那條昂貴的白色成衣,像只黝黑的丑小鴨。
大家都客氣地點點頭:“哦,這是明心啊,也挺好的。”
然后在背后偷偷嘲笑我雞立鶴群。
我也懶得應付那些虛偽的客套,自顧自地吃水果。
沒清靜幾分鐘,我哥顧承宇就黑著臉走了過來,把我拉到一旁。
“你能不能笑一笑?一天到晚拉著個臉給誰看?”
他壓著聲音,語氣里滿是責備,
“爸媽給你買了這么貴的裙子,你就是這個態度?知意那么努力地想跟你親近,你理都不理她。”
我看著他那張正義凜然的臉,覺得有些好笑。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感恩?”顧承宇見我不說話,聲音更大了些,“我們家不欠你的!”
我把咬過一口的蘋果砸在他身上。
“不欠我的?那把我生下來,又弄丟了我十年,算什么?”
顧承宇語塞,半天憋出一句:“那也不是我們的錯!”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不遠處正被爸媽圍著,笑得一臉幸福的顧知意。
原來我爭取自己應得的東西,就是不懂感恩,。
我沒再跟他爭辯,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條裙子。
這些東西,不是補償。
是用來堵住我嘴巴的工具。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張冰冷的銀行卡,一個念頭,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你們想用錢來解決一切。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錢,到底能做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