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宮燈亮起。
李靖剛踏入府門,一名氣喘吁吁的內(nèi)侍便闖了進(jìn)來,手中鎏金托盤托著一卷明黃圣旨,嗓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衛(wèi)國公,夫人!陛下急旨!今夜戌時,所有在京隴西李氏族人,無論嫡庶爵祿,必須齊聚凌煙閣!遲到一步,按欺君叛族論處!”
“咔嚓!”
紅拂女手中那柄拂塵的玉柄,竟被她硬生生捏出一道細(xì)微裂痕!她猛地扭頭,目光如電射向李靖。
“夫君!這陣仗……莫非是陛下要……”
“噤聲!”李靖低喝打斷,鷹目掃過內(nèi)侍惶急的臉,沉聲道:
“旨意只召李氏血脈,非關(guān)朝堂。怕是族中出了潑天大事!”他轉(zhuǎn)身,袍袖帶風(fēng),“夫人,速去喚景業(yè)收拾好,隨我入宮!”
承香殿內(nèi),靈氣氤氳未散。
李云盤坐榻上,周身光華流轉(zhuǎn),身旁幾塊靈石已化作灰白的墮靈石。
此時殿門被輕輕叩響,李德全尖細(xì)的聲音隔著門縫傳來:
“星君,戌時已至,陛下恭請您移駕凌煙閣赴宴。”
李云睜眼,眸底神光一閃而逝。
他看了看袖中還在睡覺的小舞,沒有打擾。拂袖站起身,玄色道袍無風(fēng)自動,跟著躬身引路的李德全,穿過重重宮門。
凌煙閣內(nèi),此時燈火通明。
紫檀長案列開,玉盞中盛著琥珀色的西域葡萄釀,香氣馥郁,卻無人敢動。
宗室老臣們正襟危坐,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線牽著,頻頻投向緊閉的閣門。
皇子公主們按長幼肅立殿中,連最頑劣的李愔也繃著小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
“陛下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如此興師動眾?”
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宗正低聲嘀咕,渾濁的老眼滿是疑惑。
“哼!李世民慣會故弄玄虛!”另一位族老捻著胡須,語帶不滿。
皇子堆里,城陽公主扯了扯李泰的袖子,小聲問:“皇兄,聽說你跟皇爺爺去了那圣山?好玩嗎?是不是真有神仙?”
李泰挺直腰板,努力擺出兄長的威嚴(yán),壓低聲音:
“圣山豈是‘好玩’之地?那是仙家道場,修行的無上圣地!”他眼角余光瞥見李云還未到,膽子大了幾分。
“修行?”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插進(jìn)來,正是小兕子。
她下午吃了李云賜下的仙桃,不僅纏綿的咳疾瞬間痊愈,連帶著小身子骨都有力了許多。
此刻她仰著小臉,大眼睛撲閃著好奇的光:“是像話本里說的那樣,在天上飛來飛去的神仙嗎?”
“那當(dāng)然!”李泰下巴微抬,帶著幾分炫耀,“飛天遁地,呼風(fēng)喚雨,無所不能!過些時日,皇兄我也要入仙宮修行了!”
“哇!皇兄好厲害!”小兕子拍著小手,眼睛亮得像星辰。
旁邊的李恪豎著耳朵聽著,心中不是滋味,以前李泰可是也向往那個位置的。
可現(xiàn)在,李泰也要入仙門修行了,成為了高高在上的仙人。以后,縱使這凡間帝王也得矮上一頭。他在思考,他真的還要再盯著那個位置嗎?
“皇兄,你在想什么呢?”旁邊的李愔說道,“今天的宴會規(guī)格真高,好多東西我都沒吃過,我剛才偷偷嘗了一個糕點(diǎn),真不錯,回去我就找人做去。”
“愔兒,母妃讓我看著你,你不要做這些有失體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