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朦眸底閃過一抹晦暗,轉眸看向臉色難看至極的顧津元。
聽到沈星染要嫁入大皇子府,還要帶著蕊初那個賤種,他整個人如籠罩在陰影底下。
蘇玉朦換了個口吻道,“剛剛,我和芯兒都聽見了,顧家遭逢大難,正是需要主心骨的時候,夫君就別跟公爹置氣了。”
“主心骨?”顧津元冷哼了聲。
他們顧家這位主心骨,能做的就是將身邊人推出去擋災,然后理直氣壯地責怪他這個做兒子的沒出息!
他自己呢?
他自己還不是靠著胞妹嫁入皇室,還不是靠著顧謹年在沙場上建功立業,才勉強維持了寧遠侯府的體面!
可見祖父當年看不上他,并不是固執迂腐,而是火眼金睛才對!
蘇玉朦嘆息一聲,拿出絲帕,似是要為他擦拭額角的汗。
顧津元猛地揮開她的手,此刻他心亂如麻,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她也不惱,只是幽幽地道,“母親此番受難,歸根結底,還是因公爹不愿擔事,若若是您能早日承襲爵位,執掌侯府,或許就能名正言順地周旋,救母親出來了”
她的話說得含糊,卻意有所指。
顧津元猛地看向她。
蘇玉朦迎著他的目光,抬手掩唇,聲音極低,“總好過如今,處處受制于人,連至親都護不住”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顧津元腦海中炸響。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蘇玉朦,卻見她已低下頭,輕輕攬過女兒,一副溫良恭儉的模樣,仿佛剛才那誅心之言只是他的錯覺。
然而,有顆種子已然種下。
大婚之日轉瞬而來。
輔國公府繁星閣中,鳳冠沉重,霞帔如火,鏡中人面若桃花。
沈曦月拈著一支金簪,輕輕簪入沈星染堆云砌墨的發間,嘆道,“平日里只覺得大姐姐清冷,如今這胭脂一上,簡直要把滿城的花都給比下去了。”
琥珀笑嘻嘻湊過來,捏著一顆蜜棗遞到她唇邊,催促,“快吃點甜的墊墊,聽說皇子妃的禮儀繁瑣得很,待會兒可沒工夫吃東西。”
沈曦月哼了聲,“長姐這般花容月貌,怕是大皇子見了,連步子都邁不動了呢。”
曲婉瑩也在一旁抿嘴笑,指揮著丫鬟整理繁復的嫁衣下擺,柔聲叮囑,“吉時快到了,莫要誤了時辰。”
正說笑間,蕊初捧著一個精致的紅漆小盒進來,臉頰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
“母親,外祖母給院里的孩子都發了喜糖盒,里頭這糖心核桃聽說是貢品,可甜了!您快嘗嘗!”
沈星染接過那枚裹著琥珀色糖衣的核桃,放入口中,甜脆香醇的味道立刻化開。
這甜,似乎也沖淡了些許心頭那難以言喻的緊繃感。
金氏這位繼母,在面子上總算是做得滴水不漏。
忽然,她眼尾瞥見蕊初手背,白皙的肌膚上,似隱隱有幾處紅點冒出。
“蕊初,你的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