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將男人的腦袋扶起來,喂他吃下一顆藥。
不多時,醫生也趕來了,馬上去看發病的男人,確認道:“是癲癇發作這個處理手法很專業啊,夫人學過醫嗎?”
江浸月只是說:“他的發病時間是五分鐘前?!?/p>
醫生點頭說好,讓人用擔架將男人抬了起來:“先送醫院?!?/p>
男人這會兒已經有些清醒,雙手抱拳,對江浸月拱了拱手,以示謝意。
這下宴會上的人都沒話說了。
大嫂松一口氣,想起江浸月救人時那些人的質疑聲,她又不怠道:
“比起某些只會在背后議論人家夫妻間的事的人,督軍夫人這種臨危不懼、冷靜判斷、救死扶傷的人品,才是難能可貴的!”
一些人贊賞地點頭說是。
但還是有些人面露不屑,嘀嘀咕咕:“就算是為了救人,可她一個女子,也不該對一個陌生男人動手動腳,何況她還是督軍的夫人,這不是連帶著督軍的臉也一起丟了嗎?”
“可不是”
晏山青接過侍應生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直到聽見一句“丟人現眼”,他忽然輕笑了一聲,將毛巾丟回托盤。
“原來各位這么替我操心我的臉面啊?!?/p>
他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那我倒要問問,是我晏山青的名字不夠響,還是我手里的槍不夠快,竟讓你們覺得,我的夫人,救一條我允許她救的命,需要在乎你們那套裹腳布一樣的規矩?”
此言一出,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晏山青踱步起來,姿態悠閑,卻帶來更大的壓迫感。
“看來是我近來太寬和,讓諸位產生了什么誤解,以為可以對我督軍府里的事,指手畫腳了?”
賓客們磕磕巴巴,連忙說不敢
晏山青最終停下,停在江浸月身旁,開口就是宣示:
“既然不敢,那就都給我聽好了。”
“在這南川,她做的事,就是我允準的事,誰要是覺得她的做法丟了誰的臉,”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那不妨,直接來教訓我?!?/p>
四下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嘀咕的人,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教訓”晏山青??!
大哥在一片安靜中,補上一句話:
“諸位也想想,如果今日倒地的是你們自己,你們是盼著有人恪守規矩冷眼旁觀,還是盼著一個像督軍夫人這樣,不顧流言蜚語救你命的人?”
賓客們這才說:“是啊,是啊,救人有什么錯”
江浸月不由得看向晏山青,卻不知道,他說這話是為她撐腰,還是為督軍夫人這個身份撐腰?
晏山青回看她,不知道注意到什么,忽然彎下腰,撣了撣她旗袍膝蓋處的灰塵。
是剛才跪地時,粘上的灰塵。
其他人都很震驚,督軍對她竟然愛護到這個地步!?
明明還隔著裙擺,江浸月卻覺得,被他手碰過的位置,肌膚有些滾燙。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督軍夫人自幼在國外留洋,學得一手好醫術,救死扶傷,正是我們新式女子的典范?!?/p>
一番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江浸月也抬起頭,然后就看到走出來的女人是——
宋知渝。
她居然也來了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