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督軍支持嗎?”
晏山青挑眉:“你想我怎么支持?”
“如果督軍支持的話,能不能幫我們跟商會協商?”
江浸月感覺晏山青這會兒心情不錯,心里希望他順勢應一句“可以”,那就萬事大吉了。
然而,晏山青沒那么好哄。
他掐滅了煙,開口就直擊重點:“你們自己沒辦法協商?”
“”江浸月沒辦法,只能說實話,“督軍可能不知道,商會會長白家跟我們江家有過一些矛盾,他們巴不得看我們家出事,不可能會幫我們的。”
晏山青:“什么矛盾?”
“陳年舊事了。”
晏山青緊追不舍:“我好奇,說來聽聽。”
江浸月沒辦法,只能將那段舊怨從頭到尾說給他聽:
“白家的金隆銀行,跟我們江家的匯源銀行,并稱為四大銀行。十幾年前,白家打著‘強強聯手’的主意,曾上門提親,想讓我嫁給白家那個獨生子。”
“但他家那個兒子,從小就是一個不學無術、吃喝嫖賭,還抽大煙的紈绔,我爸厭惡得不行,當場就回絕了。白家心眼小,由此就記恨上了我們江家。”
“后來,我們匯源銀行機緣巧合得了一大筆存單,風頭一時無兩,但沒多久,我爸外出談生意,就在路上遇到一伙裝備奇佳的‘流寇’作亂。”
江浸月的聲音沉了下去,“多虧了當時的蔣臨澤機警,替我爸擋下一刀,又護著我爸殺出重圍,我爸才保住一條命。”
“我們后來根據各種蛛絲馬跡分析,都覺得那伙人就是白家雇的,奈何推測只是推測,沒有留下證據,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但從這之后,兩家的梁子,就徹底結下了。
只是江家畢竟是督軍親眷,所以白家才沒敢過分,兩家人就這么面和心不和地在這南川生活著。
晏山青聽完,指尖在椅扶手上點了點,忽然問了一句:“你跟沈霽禾,不是打小的娃娃親么?白家不知道你家跟督軍府有親事?怎么還敢來提親?”
江浸月回答:“他們覺得已經是民國了,提倡婚嫁自由,只要我家答應,督軍府那邊也不能強攔著。”
晏山青挑眉,從這兒就能聽出,白家確實很蠻不講理,是土匪做派。
難怪能做出雇兇sharen的事。
晏山青鼻腔里極輕地哼了一聲,辨不出情緒,又問:“后來呢?白家那個兒子,跟你們家還來往嗎?”
江浸月敏銳地看了他一眼。
她感覺晏山青好像有點兒在意白家曾打過她主意的事?
她原本沒打算說這種無關緊要的小細節的,但此刻心念微動,還是講了出來,語氣也帶上了一點微弱的、恰到好處的委屈:
“兩個月前,白家想看我家笑話,故意羞辱我家,叫了媒婆上門,說白少爺不嫌棄我,想納我做妾然后就被我媽媽拿著掃帚打出去了。”
兩個月前,也就是沈霽禾戰死后。
晏山青聽著,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過了幾秒,他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嗓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夫人,你在我面前,倒是越來越會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