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瑜張了下嘴，不知道該怎么說，但他一下就理解了彭予為什么不想說這件事。
一個少年，萬般無助，尋求出路，雖然做的事是錯誤的，可他要到了他想要的改變。就結果論來說，他是成功的。
所以，現在他才站在這里，這個城市，這套公寓里，唐瑜的面前。
唐瑜心疼的張開雙手把彭予摟進懷里，親了親他的腦袋，“你沒有試著好好跟彭阿姨溝通嗎？讓她知道你的處境，她怎么會不管你呢？”
“她害怕我爸，我爸以前會打她。”彭予聲音悶在唐瑜胸口，沒有語調變化，就像是在冷眼旁觀那么說著與自己不相干的事，“我跟她提過一次，她說給我拿錢，讓我等等看我爸能不能回家。她怕她把我接走了，我爸會找到她，再跟她胡攪蠻纏。”
“你爸既然不想讓阿姨接你走，那他……為什么不回家？”唐瑜問的聲音都帶著澀意，他無法想象彭予以前是怎么過來的。
難怪他提起以前的事兒，會這么冷硬，難怪他不愿意跟彭淑涵見面。
“那是她自己琢磨的，我來了這么久了，我爸也沒找麻煩不是嗎？”彭予冷冰冰的笑了一聲，“我就差一點兒就成年了，我就想麻煩我媽那么幾個月的時間照顧我一下。成年之后我馬上就自己管自己再沒讓她操心了，大學學費我都是自己打工賺的，打架賠的那筆錢我也早就還給我媽了。我都這樣了，她還覺得委屈，還要到處說嗎？”
“不是的。”唐瑜一下一下拍著彭予的背，“她絕不是那個意思，她……肯定也有她心里的苦，需要傾訴。她跟老唐是伴侶，對吧？就像你和我，誰心里有苦楚，另一個都想去分擔，有快樂也想一起分享，對不對？”
彭予沉默了一會兒，“嗯”了一聲。
唐瑜就這樣抱著彭予，很長時間都沒松手，腦子里都是彭予十八歲之前的各種，雖然他其實也并不知道有什么各種，但就是覺得，一定很苦，苦到他不愿意提起。
所以他才會不太懂怎么應對唐瑜出于關心的對他過往的發問，也不太懂如何處理與他預期不符的唐瑜的反應，比如，內褲那個事。
因為什么？唐瑜想，大概就是因為，彭予整個成長過程，恐怕都得不到太多正向的反饋，對于懷著質疑態度的那個時刻卻非常敏感和抵觸。
想一想那些唐瑜給出正向反饋的所有的事，彭予都是帶著欣喜，帶著愉悅和各種可愛的樣子去接受的，想起彭予曾在咖啡里擺上的貓頭棉花糖，唐瑜真是無法形容心里的滋味。
“早點遇到你就好了。”彭予慢慢把垂著的手抬起摟住唐瑜的腰，緊緊的抱住。
“對不起啊。”唐瑜又親了親彭予的頭發，心尖都被彭予的話給戳的刺痛了，“我出現的太晚了，我該早點出現的。”
“還是……不要早點遇到的好。”彭予卻又悶著把話鋒一轉，“我最狼狽的時候，沒有讓你看見，挺好的。”
“沒有什么狼狽。”唐瑜揉著彭予的肩膀和后背，恨不得把他揉到自己心里去，“寶貝兒，別那么想。你挺過來了，我們遇見了，我要謝謝你曾經做出的每一次選擇。畢竟，你要是沒有那些事，我可能都不會遇見你，沒有你，才是我人生最大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