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荼腳步匆匆,走路帶風,轉眼就沒了影子。
他走得太快,以至于沒有聽到暮離后面說的話。
暮離說的是:“你的手有沒有受傷?”
她原是關心贏荼的,可惜這番關心全部都說與風聽了。
嫦曦走進屋子,手袖輕輕一揮關上屋門,隔開外面滿院子的冷風。
他抬手掀簾而入,眉眼間帶著平日里少見的笑意,縷縷銀碎浮動在淺淡的瞳色里若隱若現,帶著幾分得逞后的戲謔:“瞧瞧,我一來就把你的小帝王給氣走了。”
暮離頗為無奈,嘆了口氣,配合道:“沒辦法,誰讓您老人家是本爵心里妥妥的白月光?就算是白切黑了,本爵也喜歡的緊,舍命護著。”
“白月光?白切黑?”嫦曦走到暮離身邊,輕輕擁住眼前這個喜歡到了極致的人,微微疑惑:“前面的詞我明白是什么意思,后面那個是什么意思?”
暮離窩在嫦曦懷里,抬起下巴蹭了蹭他的鎖骨,尋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才解釋道:“就是白月光切成黑月光的意思唄。”
“你是指我很壞?”嫦曦不太喜歡黑月光這個詞,皺著眉問。
暮離輕笑一聲,故意正話反說:“您老人家是飄在天上的神仙,普度眾生,怎么可能會那么壞,故意把人氣走呢?是荼荼年紀小,不懂人情世故,眼看著您過來了都沒有主動離開,那是他的不對。”
“你……”嫦曦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往日里素來云淡風輕的表情驀地正住,半晌都沒有說話,只是越發把暮離抱得緊了。
“你勒疼我了。”暮離捶了一下嫦曦的手臂,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忽然發現嫦曦的臂彎過于清瘦,仿佛只剩下硬邦邦的骨頭,“瘦了這么多,到底怎么回事?”
“我……”嫦曦遲疑著,輕抿著唇角,往暮離的發間靠了一下,如此親昵的動作似乎在向暮離討饒。
關于這件事,他不想說。
暮離下意識皺眉,抬起頭定著嫦曦過分深刻的眉眼,神色嚴肅,不悅地哼了一聲:“不說?行,那你趕緊走,我不想見到你。”
“小離兒,別這樣。”嫦曦很少會有如此卑微的時候,似乎刻意避開暮離探究的目光,話語里帶著幾分低淺細微的脆弱感。
然而,暮離向來如此,她不喜歡別人不把健康當回事,就算是嫦曦也不例外。
暮離顯然打算冷一冷嫦曦,雖然冷戰不是最好的手段,但是卻能讓嫦曦在最快時間里說實話。
她知道,嫦曦一定不忍心讓她生氣。
果然,嫦曦看到暮離又是一副重振妻綱的模樣忍不住又心軟了。
沒有辦法。
他就是太寵著這個小東西了。
“每一日,你喝的藥里,有我的血。”嫦曦唇畔泛起一絲苦澀,每每想到暮離因為孩子遭受的痛苦,他的內心總是充滿了負罪感。
即使是每日以他的鮮血入藥,依然無法減輕那份來自心底深處的愧疚。
“除此之外?”暮離并不傻。
區區一日三碗藥,并不足以讓嫦曦如此快速的消瘦下來,總該還有其他原因。
別人都是一孕傻三年,而到了暮離這確實越來越精明。
暮離覺得她是托了嫦曦以血入藥的福,不僅身子情況變好了,就連智商也開化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