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光一直聽著那平淡如水的聲調,不知不覺間,耳畔全然都是長笛與簫聲。
那些聲音漂浮在她的腦海里,漸漸聚攏了起來,終于,在某一瞬間仿佛卷成了軒然大波,直接把云光的思緒給炸亂了。
她的心中,一縷怨念倏然乍起。
‘為什么是我?’
‘多年前,為何要那般待我?’
‘所有人都放棄不下,但是,卻可以為了天下,丟掉我嗎?’
‘暮離,將我流放人世間,你于心何忍?’
“啊!!”
云光甩了甩頭,雙手捂住耳朵,似乎不想聽那樣的話語,她的視線忽然有些不清晰。
這是云光心中深藏的一個結。
五百多年前。
暮離為了保護云光的一雙貴眼,選擇將云光流放在六寶山外,當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那些年,云光一下子從天上云端跌落凡塵,承受了不少苦。
單是她在地下墓穴和一群綠毛小地僵們搶食的人生,已經足以夠她怨恨、斥責、厭惡、抵觸。
云光心緒不寧,輾轉思索,終究還是抵不過曾經受過的苦楚,整個人都不好了,心情沉悶,越發難受。
在她的世界里,曾經所有的美好都化為烏有,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身為‘上古四大戰神’的赫赫威名……
她赤手空拳打出來的朋友,不打不相識……
還有,她的姻緣……
在云光的年少時代,她一直追隨在暮離身邊,親眼見證了‘母系氏族’的生存方式。
因為,也曾偷偷想過,或許有朝一日去尋個小美人,養在身邊揉肩捶腿,倒也不錯。
可惜,所有的美好想象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在聽到那個消息的時候,云光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云光只記得,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是,是一個無比明亮的月圓之夜。
月夜下,一堆穿著奇裝異服的小輩吸血鬼們圍繞在她的身邊,議論紛紛,時而嘲笑。
當一個血袋拋過來時,有一個特別文雅的小吸血鬼瞅著她的眼神特別不屑:“這是我三年前從醫院里盜來的,看你那么可憐,便宜你了。”
“哼!”云光冷哼一聲,自然是不拿,可是,當她想坐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四肢無力,渾身發冷,好難受。
那個時候,她在所有人的蔑視中,拿起了過期的血包大口大口的喝著,仿佛她并不是一個吸血鬼,而是一個餓死鬼。
云光永遠也忘記不了當初那種被人吊著眼睛,不屑一顧瞅過來的感覺。
太過屈辱!
只不過,這種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云光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也會變成別人的獵物,被抓進實驗室,受盡折磨。
而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暮離賞賜給她的不是嗎?
腦海里一旦出現了這個問題,云光的心態立刻就變了,變得冷漠,充滿了仇恨。
云光正在思索是否應該去報復,忽然,她的腦海中又響起了一個笛子的聲音,曲調平平淡淡的,沒有任何起伏,但是,卻能讓她一顆狂躁的,載滿仇恨的心逐漸安寧下來。
驀地,眼前的每一個景色都變得天旋地轉,晃來晃去,把云光晃地頭暈眼花。她堪堪說著話,連自己都有些聽不清:“暮離,為什么……”
當那鋪天蓋地旋轉而來的厚重感越發沉淀的時候,云光終于看得清楚了,視線里,清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