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痛一次緊似一次,楚望月從未想過孩子會在這個時候發(fā)動,整個人疼的不停地發(fā)抖,幾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長姐!”楚望月緊緊抓著自家長姐的手臂,宛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長姐,救救我的孩子,我......我會不會死......”“不會!有我在不怕!閻王爺不敢和我搶人!你別說話,保存力氣,我讓你用勁兒,你再用勁兒!”楚北檸聲音沉穩(wěn),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她不能慌,這個時候若是慌了,四妹妹就沒命了。別說是在這個時代,便是在現(xiàn)代社會早產(chǎn)也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好在楚北檸之前處置過滎陽公主的宮外孕,處置過二妹妹的難產(chǎn)。如今楚望月的情形還不算太糟糕,這個丫頭的胎位很正,她身體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毛病。只是今天被張氏帶著女兒尋親,鬧出來這么一出子,在宮里頭跪了那么久,動了胎氣。這事兒怕引起大出血,別的都不怕。現(xiàn)在四妹妹是不能再隨意動彈了,孩子都開始露頭了,再挪動位置那是要出人命的。楚北檸又給四妹妹施了幾針催產(chǎn)的,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那些吊命用的血參丸給楚望月喂下,讓她保存體力。隨后命人用野外臨時搭起來的土灶,架著小銀吊子熬煮止血用的湯藥。王姨娘嚇得腿肚子轉(zhuǎn)筋,走不動道兒,畢竟是自己親生的,身上掉下來的肉。劉姨娘瞧著不成,讓她不要呆在馬車里了,傍娘生也難生,豁不出去那個勁兒。王姨娘退出了馬車,哪里還忍得住,登時嚎啕大哭,被楚三勸慰住。整個場景越發(fā)變得緊張和壓抑了起來,每個人都在焦灼中祈禱希望的到來。顧伯懿卻連那馬車都不敢靠近,他之前還笑話二姐夫李興義在二姐生孩子的時候竟是差點兒暈過去。如今輪到他了,他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想要沖進去被長姐攆了出來,他強行保持著該有的冷靜,坐在馬車不遠處的土坡上。他死死盯著那一輛承載著妻兒的馬車,不曉得下一場命運帶給他的是好還是壞。事情發(fā)生得太過突然,他之前為了妻子能順順當當產(chǎn)下麟兒,準備了那么多事情,光是奶媽子就預先找了好幾個。如今不想孩子竟是要生在荒野中,之前準備的全部白費,幸好還有一個楚北檸在。已經(jīng)到了夜半,玄鶴帶來的這些人不吃不喝跑了幾天幾夜,趕回到了京城便是救急,不想還能遇到半路生孩子的事兒。這些人此番也幫不上什么忙,在玄鶴的指示下就地架鍋熬粥,一人一碗分喝了補充體力。玄鶴盛了一碗,涼溫了親自送到馬車門口,里面生孩子他也不方便進去。將粥碗交給了馬車外站著的楚三:“給你長姐喝點兒,別讓她累垮了。”楚墨月一愣,不想堂堂梁王照顧人竟是如此心細如發(fā)。楚墨月忙接了過去,連著四妹妹那一份兒一起遞了進去。隨即玄鶴走到了一邊蹲著的顧伯懿面前,拿著一只牛皮酒袋遞到了顧伯懿的面前。顧伯懿愣了一下,抬起手想接過來,不想手抖得厲害,這大概是這位大晉第一才子第一次失態(tài),軟弱到竟是連一只酒袋都拿不住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