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娘在桃源村里度過了非常愉快的一段兒日子,如果沒有那一場瘟疫,她大概會嫁給村子里憨厚的青年,一起度過靜謐的余生。沒想到一場瘟疫讓桃源村的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也不得不背井離鄉(xiāng)避難。這么多年了,胡三娘在京城不管過得怎么樣,見識了多少的繁華,心里卻一直惦念著那個小村子,還有小村子里的人,不管是死去的,還是活著的。慕澤現(xiàn)在的身體已經(jīng)徹底垮得不成樣子,身上的傷口多如牛毛。只能躺在筏子上,由著胡三娘拖著他一步步朝前走著。“對不住了,”慕澤千言萬語只化作了這一句話。前面走著的胡三娘聽后不禁笑了出來,笑聲中帶著爽朗。“什么對住對不住的,不必心里過意不去,掛念著此事,說白了也是我自個兒找下的緣分。”“是好,是壞,我都受著,許是前輩子欠了你的,今生我得償還。”“當(dāng)年我也是用筏子拖著我的四個弟弟,有時候?qū)嵲谑抢鄣貌恍辛耍揖拖胨懒怂懔耍榷忌爝M河里了,心頭還掛念著弟弟們怎么活,想想又不敢死了。”胡三娘說了話兒有些累,喘了口氣還要說,慕澤緩緩道:“你別說了,留著些力氣,我給你倡首曲子吧!”胡三娘登時笑了出來:“不怕你笑話,男人唱曲兒,我還真沒聽過。”她其實是真的累了,閉了嘴,拼命背著繩子朝前走去。鄉(xiāng)道上的野花開的真好看,胡三娘摘了幾朵塞進了慕澤的手中。慕澤緊緊攥著,回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無憂山莊的時候,娘親經(jīng)常唱的那支曲子。他的聲音很好聽,加了一層沙啞的脆弱,唱的還是兒歌倒是別有一番韻味,胡三娘一顆心竟是聽著聽著就跳得歡聲了起來。傍晚時分,胡三娘雖然距離桃源村已經(jīng)不到幾里的地的路程。可近鄉(xiāng)情更怯,越發(fā)有些害怕,不曉的幾年過去了,現(xiàn)在的桃源村還是不是她兒時的桃源村了?她靠在了慕澤的身邊休息,拿出了水袋,先將慕澤扶坐了起來給他喂水。喂了慕澤后,自己才將剩下的水喝下,兩人正歇著,突然小道上傳來一陣陣牛車壓過地面的響動。胡三娘忙站了起來,下意識護在了慕澤的身前,之前防身用的殺豬刀,他們從崖壁上摔下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摔到哪兒去了。此時胡三娘緊緊抓著手中的打狗棍子,緊張的看向了響動傳來的方向。不一會兒一個老人趕著牛車緩緩走了過去,也是朝著桃源村的方向。牛車上放著一些剛收的青麥,一邊還坐著一個上個年紀的婦人。胡三娘看到這兩個人的一瞬間,登時臉上掠過一抹驚喜,忙將棍子一丟沖了過去。“三叔公!三奶奶!!嗚嗚嗚......我是胡家小妮兒翠珍,嗚嗚嗚......你們啥時候回村的......”駕著車的老人,發(fā)須皆白,看到胡三娘那一瞬間,先是吃了一驚,隨后認了出來,登時老淚縱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