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月這一晚上睡得并不踏實,她果然猜得沒錯,斛律傾派人過來夜襲她的軍糧。只不過她早有準備命張順守在了那里,因為有玄鶴給她的那一張云城包括云城四周的地形圖,她已經按照圖上的關鍵位置布置了絆馬索,還有草地上鋪設了倒刺。柔然一千騎兵非但夜襲沒有成功,反而盡數折損在這里,至此一夜消停再沒有出什么幺蛾子。接連幾天,柔然騎兵沒有在楚墨月這里討到絲毫的便宜,不得不有些心浮氣躁了起來。虎賁軍這邊的士兵卻士氣大漲,紛紛要求請戰圍攻云城,打下云城。楚墨月也想打下云城,她其實比任何人都想攻入那個地方,到目前為止沒有查到任何關于曠亦的消息,那個人倒像是失蹤了一樣。只有攻下云城才能找到他,她甚至都想獨自一人仰仗的高超的武功,掠進云城去找。可是她不能,她現在不僅僅是楚家三小姐,她還是虎賁軍大將軍,這么多人仰仗著她。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不止決定她自己的命運,還決定著虎賁軍幾萬人的命運。楚墨月死死盯著云城的方向,眉眼間滲出一抹蕭殺。“報!將軍你看!”一個親衛軍雙手捧著一支箭送到了楚墨月的面前。楚墨月一愣,一支箭而已怎么還這般興師動眾的捧到她面前?“將軍!張統領說這些箭都是柔然騎兵那邊射過來的箭簇,隨行的軍醫從咱們受傷的士兵身體里拔出,卻發現了異常,張統領讓拿給將軍瞧瞧!”這些日子雙方交鋒,虎賁軍勝多敗少,但也有傷亡。柔然那邊的騎兵不講武德,竟是在所有的箭頭上都淬了毒,給虎賁軍也帶來一定的麻煩。好在楚墨月臨行前從長姐那里帶了一大批祛毒的藥材,此番倒是派上了用場。可此番捧到她面前的箭頭若是不仔細看還真的瞧不出端倪,此番認認真真的看過去,果然有些說道。那箭頭表面看起來和尋常箭頭沒什么區別,可箭頭上竟是有些黑色的東西,不像是毒,也不像是從士兵身體里沾染的血跡,看起來感覺像是刻著的字跡。楚墨月忙一把搶過了箭頭凝神看了過去,這字跡她分外的熟悉。怎么可能不熟悉呢?她將曠亦給她寫的書信幾乎都翻看爛了。他的起筆,他的運筆收尾的力道,幾乎都刻進了楚墨月的腦子里,是那般的清晰。她抬起手摩挲著上面的痕跡,竟是用一種很特殊的礦石粉偽裝成了毒粉精準的點鑄在了箭頭的表面,若是楚墨月沒猜錯的話。單獨拿出來看根本和正常的箭頭分不清楚,但是一旦沾染了血跡,就會呈現出痕跡來。她的視線死死盯著那個模模糊糊的字跡,只有一個字——安。安好的安,他還活著!而且他就在敵方的大營里。斛律傾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真真切切的活著,甚至還能接觸到對方的箭頭,他活著!楚墨月頓時紅了眼眶,眼睛有種灼燒的刺痛感,一顆心瞬間狂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