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似血,燃盡了最后一絲血光,燕州城被一片血色籠罩。那個身披銀色戰甲的女子,緩緩站了起來,命人將曠亦的尸體放進了一口薄木棺材里,又點了幾十個護衛將棺材護著。她將一邊放著的將軍盔戴在了頭上,紅瓔刺痛了所有人的眼。楚墨月緩緩轉身,身后的赤色披風在這暗沉沉的天地間劃過了一道痛色。她死死盯著道路兩側跪著的百姓,偶爾會有嬰兒的哭聲響起,陡然被自己的娘親死死捂住,害怕的看著楚墨月。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楚將軍已經瘋了。楚墨月雙眸赤紅一字一頓道:“燕州城......六萬多人......”“但凡你們站出了幾個,和那叛黨鬧上一鬧,打開城門......”“哪怕有一個人能打開城門,我的夫君就不會死!”“你們一個個麻木的眼睜睜看著他死,好啊,我楚墨月憑什么要護著你們!憑什么啊?”“好!今日我便用你們所有人的命祭奠我夫君的亡靈!”“城樓上還有幾門火炮,可以再拖延一炷香的時間,王參軍,我們所有虎賁軍撤走!”“不帶一個百姓!”王參軍等人頓時臉色一變,動了動唇也不敢勸。虎賁軍戰史上從未有過棄城逃走的先例,都是死戰保城保百姓的。這可是怎么說的,可主將的命令他們不能不從。所有虎賁軍開始收拾東西撤離,四周的百姓頓時慌了。“楚將軍帶我們走吧!”“求求楚將軍了,是我們的錯,楚將軍看在孩子們的份兒上!求求您了!”“嗚嗚嗚......楚將軍!柔然軍會屠光了我們的!”“聽聞柔然軍極其兇殘,他們真的會屠城的!”楚墨月冷冷笑道:“與我何干?”她朝著城門走去,既然城里的百姓棄她的曠亦于不顧,她也要棄了他們。都去死吧!她茫然地朝前走去,每一步都千斤重,沉得她邁不開腳步。突然心口處傳來了一陣銳痛,她忙捂住了心口,整個人僵在了那里,腦海中依稀間竟是響起了爹的話。開到荼蘼的桂花樹下,八歲的她剛練完了父親教的第一招劍招。父親夸贊她練的好,滿眼的欣慰。突然問了一個問題:“小墨月,你知不知道習武是為了什么?”小墨月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很嚴肅的說是為了揍那些嘲笑楚家生不出兒子的混球!揍死他們!楚賁無奈的搖了搖頭笑了出來。”墨月啊!練武固然能成為強者,可練武的終極要義是為了保護弱者。“”就像爹爹每年桂花開的時候會離開京城去邊地,是因為爹爹要做一件很偉大很偉大的事情!““保護很多很多的百姓,這些人里也包括你這樣的小姑娘,懂了嗎?”人群中嬰兒的啼哭聲,老弱的求饒聲,一聲聲沖擊著楚墨月的耳膜。她恍然回過神,心口的痛楚越發尖銳了幾分。“啊!!!”楚墨月突然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喊聲,四周的那些哭求聲瞬間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怯生生看著楚墨月。許久她抬高了聲音道:“王參軍!張統領!”“末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