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裴朝突然一把將楚北檸從草地上撈了起來,死死抱進了懷中,低聲痛哭了出來,“到底要怎樣才能......才能讓你活下去......你告訴,我也求求你了!你不是神醫嗎?”“你不是很厲害嗎?你救了那么多人,為何你卻救不了你自己!”“你告訴我!你讓我怎樣做?”“你告訴我......告訴我......”裴朝從未哭過,即便是小的時候父親那般嚴苛的教導他,弟弟們扎馬步一個時辰,他便三個時辰。弟弟們練劍摔著了,可以去娘的懷中哭,他不能,父親一直都告訴他,他是裴家的未來。小時候他沒有哭,上了戰場英勇奮戰,身上中了無數的刀劍傷疤,他都沒有皺一下眉頭。從小到大都是他讓別人哭,從未自己這般大聲的哭過。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深深刺痛著他,他寧可得不到她,寧可看著她和玄鶴卿卿我我,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的懷中。突然草叢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裴朝忙將楚北檸推到身后,手中握緊了赤焰劍,眉眼間盡是殺意。罷了,她若死了,他便殺光所有追蹤的人,橫豎他也不活了。要死,一起死!幾個腳步聲已經近在眼前,突然一只紫金錘探了進來,直接撥開了半人高的荒草,露出了裴五裴崢那張大餅臉。裴五一愣,整個人陡然傻在了那里,不想草棵子里藏著自家大哥和楚北檸,關鍵兩個人都脫成了這個樣子。大哥啊,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做這種事情?裴崢忙縮了回去,轉身朝外走去,卻不想又折返回來將腰間的錢袋摘了下來丟在了裴朝的身邊。“大哥,保重!從西北角走!那邊我看著,他們抓不到你們!”裴朝一看是自家弟弟,放下了手中的劍,臉上掠過一抹愧疚。他不曉得自己這么沖動的行為,會給裴家帶來什么樣的禍患,不過目前來看晉武帝沒有殺光裴家人的意思,看來楚北檸說得對。大晉確實沒有能打的將軍了,裴家對于皇族來說還有用。他拿起了錢袋子,裴崢看著自家大哥紅了的眼眶,臉色都憔悴了不少,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沖大哥磕了幾個頭。“大哥,你帶著她遠走高飛吧!”“等生了孩兒再回來!”裴朝眉頭一蹙,曉得弟弟誤會了,他已經無力解釋什么。“你幫我照顧好娘!”“我曉得!”裴崢摸了一把眼淚轉身離開,不多時便傳來了他破鑼似的聲音。“這邊沒人,去那邊瞧瞧!”裴朝吸了口氣幫楚北檸整理好了衣衫,將她背在了背上。馬兒已經藏起來了,追兵追的太緊,想要躲進草叢里,馬兒就不能帶著。他背著她朝著西北角方向走去,不想剛走出了這一片林子,突然迎面圍過來一群搜索的人,看著標識是青龍軍的。為首幾個小統領認出了裴朝和楚北檸,卻轉過頭看向了另一側的方向。“咦!那是什么?那邊是不是有東西?”其余的士兵忙應和著:“是啊是啊,那邊有動靜兒去那邊!”一行人硬生生看不見杵在面前的裴朝和楚北檸,撤走的時候,地上到處散落著錢袋子,士兵們平日里攢下來的銅錢串子,丟了一地。裴朝原本抬起來的赤焰劍,緩緩放了下來,表情頗有些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