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將最難熬的日子留給我,你自己倒是逍遙去了,你良心不會痛嗎?”楚北檸聲音沙啞,低聲呢喃,緩緩攀附著欄桿想要爬出去。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脫了?“陛下!!”清芷驚呼了一聲,疾步沖了進來,一把將她的胳膊死死拽住。她嚇得臉上血色全無,不可思議的盯著楚北檸那張美艷消瘦的臉。“陛下!你怎么能這樣?”清芷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出口竟是帶著責問的語氣,一顆心狂跳了起來。楚北檸忙從圍欄邊退了下來,訕訕笑道:“你慌什么,朕就是沒事兒,過來看看風景,你退下!沒事兒的,朕就試試欄桿結不結實,能不能承重,嘿嘿!”她笑得明艷動人,那笑容卻脆弱到了極點,總感覺一碰就碎了。清芷抓著楚北檸的手微微發顫,她眼睛沒瞎,看到她剛才在做什么了。“陛下,人......終歸會找到的,只是時間問題。”楚北檸一愣笑了笑:“朕曉得的,沒事兒,你忙去吧!朕坐會兒就走,那些命婦們一個個進來磕頭,帶著一群小崽子,給朕吵死,朕在這里躲躲清靜,你退下吧!”清芷定了定神松開了她的手臂,緩緩退了出去。楚北檸卻是再也沒有力氣去圍欄那邊賞風景了,緩緩坐在了偌大正廳里的石頭柱子邊,啟動了機關,抬頭看向了漫天的星辰。“玄鶴,”她聲音沙啞,“你到底不想見我是嗎?”“呵!很好!你很好!!”楚北檸緩緩靠在了冰冷的石柱上,拿起隨身帶著的牛皮酒袋,仰起頭灌下一口,也不曉得低聲說著什么,隨后許是說累了,聲音輕了幾分,竟是靠著柱子睡了過去。綴著名貴寶珠的龍袍,在冰冷的地面上鋪陳開來,卻也壓不住楚北檸身上暈染而出的孤冷。觀星臺的正廳外面,清芷定定站在那里,眉頭緊鎖。三年了,女帝陛下瘋了般的找人,甚至還親自帶著人偷偷溜出去,去了一趟柔然和烏孫,差點兒把滿朝文武給嚇死。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大晉朝就沒戲唱了。玄家皇族的血脈就她這么一點點了,她若是死了,打哪兒找皇帝人選呢?讓她早早選皇夫好得生一個,然后愛去哪兒去哪兒,可人家偏不,這個也沒看上,那個也不好看。便是留在京城,女帝陛下的業余愛好也就是去皇陵鞭玄鶴的棺材,要么躲在觀星樓里不出來,整個人簡直是廢了。夜色越發深邃,清芷小心翼翼推開門,一陣酒味襲來。對了,女帝陛下這三年還養成了酗酒的臭毛病,偏偏酒量小,喝了就醉死,活過來后再喝,人不應該是這么活著的,太痛苦了。清芷踩碎了滿地倒映的星輝,緩緩走了過去,站定在了楚北檸的身邊。她好得也是帝王,此番卻像是個可憐的被人拋棄的孩子,就那么半躺在那里一動不動,整個人蜷縮著。清芷重重嘆了口氣,摘下了自己的披風俯身將她裹住,凝神看了看她最敬重的主子,轉身走了出去。暗夜中,卻是一只鴿子順著風飛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