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體已經不行了,過幾年怕是連這個也做不成了,無兒無女,也不知道最后要死在何處?不想竟是遇到了這等奇遇,可他始終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囁喏著:“姑娘,切莫耍笑小老兒了,姑娘給我七文錢回家歇著吧,這幾年雖然好了一些,可大晚上一個姑娘家出來也是危險得很。”清芷臉色沉了幾分:“讓你拿著便拿著,怎么那么多廢話?”“我累了!先歇著了!明早的事情還需要再辦!”清芷將碗咔的一聲落在了那張銀票上,起身宛若主人般走進了巷子口老人的院子里。老人顫顫巍巍拿起了桌子上的銀票,頓時心頭五味雜陳,眼底卻含著淚,莫不是上天可憐他?幾天后,改了名字的李記羊湯店重新開業,這一次店鋪里里外外重新翻修了一遍,桌椅板凳也換上了新的,外面的幌子也是新裁的布,還請了繡娘繡了店名,上面的字兒是清芷親自題上去的,字兒寫得很漂亮,來來往往的人都不禁駐足。清芷梳著半翻髻,一襲豆青色長裙,精干雅致的一個人,坐在了店鋪的柜臺后面算賬,樣貌在整個車旗城也算是最好看的,故而生意異常火爆。就是老板娘太精明,很多人想占人家點便宜都被收拾得很慘。清芷一向都習慣了,不管做什么事情,既來之則安之。就如當初被榮妃送進了梁王府做妾,其他的小妾對梁王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她卻覺得好笑。梁王對王妃楚北檸的喜歡,是個正常人都看得清楚,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還往上湊,不是找死嗎?她倒是覺得王妃很不錯,不打不罵,吃穿用度沒有克扣,不過就是幫她照顧藥廬里的草藥,已經很不錯了。她住在楚北檸命人布置的清雅的桃園,吃穿上都精致得很,各種頭面首飾也都是楚北檸賞賜下來的。住進去的第一天,她清清楚楚記得她攥著她的手,笑容明媚,告訴她住在這里就當是回家,是的,回了家。她從小跟著娘在下等娼寮里生活,見識了太多惡心的事情,那些男人讓她瞧著就反胃,想吐。被養父接了出來后,她早已經遍體鱗傷,養父維持著明面的客套,可也總不大待見她。她的娘將對命運的不公發泄在她的身上,一生氣就打她,后來得了榮妃的機緣,將她帶進了宮中,也是將她當工具,稍不順心便是杖責。她身上看不見的傷,早已經密密麻麻。從來沒有一個人這么溫柔的對待過她,楚北檸是第一個。清芷便安心住下來,白日里幫楚北檸侍弄那些草藥,傍晚時分練字兒看書,偶爾楚北檸還會派人送糕點給她,挺好吃的,心里也挺甜的。她以為自己會平平安安在王府里做個米蟲,就這么一直住下去,不曾想后來楚北檸出了那么大的亂子。她再也坐不住了,便找到了她,幫她解決了梁王的困境,此后她也不想再藏著掖著,與她第一次合作的條件便是跟著她。她從小到大沒有人真心對她好過,唯獨楚北檸送給她的安逸生活和那甜甜的糕點,第一次讓她觸動不已。她會大著膽子偷偷去前院看她,偷偷喂她養的發財,看她眉眼間的那一抹歡脫和骨子里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