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長卿無語地看著云輕,似乎是第一次認識她。
他當然知道云輕是膽大包天的,可沒想到居然會膽大到這種程度。
“不行!”他道。
“為會什么不行?”
“你娘還在這里!”他脫口而出。
但目光看過去,卻只看到一顆圓潤的珠子。
水錦繡的狀態,比他還不如。
他受了圣獸的滋養,至少還能維持人形。
可是水錦繡,卻只有一段意識,甚至連這段意識,也是時清明時沉睡。
“她不會有事。”云輕走到聚念珠跟前,聚念珠光芒立時溫柔。
隨便云輕想要做什么,她都不會反對。
她欠這個孩子,已經太多。
她現在能見到她,都是上天垂憐。
云輕有點不自在。
她父母緣薄,前生沒有,這一世也沒有。
雖然約略地體會到一點柳真如的用心良苦,可是柳真如畢竟也死去多時,她并沒有真的見過。
她一直不太知道怎么面對水錦繡,哪怕她只是一段意念。
但其實,她是見過水錦繡的,在水長卿的世界里。
她也親眼看到過水錦繡有多疼愛那個襁褓中的孩子。
她抱著她,溫柔地對她笑,給她唱好聽的搖籃曲。
但云輕實在不能把那個孩子和自己聯系在一起。
她略微不自在地笑了笑,伸手去摸那個臺子,還有下方的那個空腔。
聚念珠的光突然收縮了一下。
當年,她的孩子就是被放在那里面的。
不過在最后關頭,那個孩子被白琰抱出來了。
最后,又隨著那場巨大的baozha,煙消云散。
這里面當然什么也不會有,但水錦繡卻還記得。
云輕也知道這事兒,但沒辦法,這里是最安全的。她敲了敲四周,確認這和她在其他地方的繭形艙里看到的臺子一樣,十分堅固,便抬頭對上珠子,道:“等一下,我會把你放在這里……我也會躲到柱子后面去……這樣,
就算baozha了,也傷不到我們。”
她說的非常別扭。
云輕很想抓抓腦袋。
啊啊啊,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和長輩打交道啊。
對她壞一點的人,她很知道怎么去應付。
但這樣無條件對她好,時時刻刻都似乎想要把一切給她的感情,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招架。
聚念珠里的光停頓了一下,就漫上了云輕的身體。
水錦繡除去最開始的時候傳達了一些意念之后,一直就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光的變換來傳達她的感情和意圖。
想來,說話對她來說也是件艱難的事情。
但云輕很容易就能理解她通過光所要表達的意思。
她這是同意了。
云輕又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不管會不會應付,這個人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對她好,那就是她要保護的。
光又柔柔地波動了一下。
云輕不再說話,吸了一口氣,再次走到墻邊。
她要檢查最后一次了。
片刻之后,她站直身子。
果然沒有。
根本沒有可以出去的路。
那就不好意思,她要動粗了。
從腰間拿出雷爆珠,云輕向后退去。剛退了兩步,一道白影,忽然從正前方墻壁的方向,穿墻而入,猛地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