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沒一個傻子。
都是各行各業頂兒尖兒的人物。
不然,也不會被邀請到縣衙大堂來。
直接捐款?
湊錢倒是容易。
沒幾千兩,我幾百兩。
就是這些鎮長、里長,拿出幾十兩銀子都不在話下。
雖說備寇的總款,預計不下五十萬兩銀子。
可大家湊一湊。
加上那五萬截留稅款,二十萬,暫時沒啥問題。
有了這筆錢,召集壯丁,購買兵器甲胄和秋裝。
三個月的費用也差不多了!
可在場的,誰愿意獨自承受呢?
三個月后怎么辦?
錢不夠了,再找咱們湊?
憑啥呀?
安定縣,又不僅僅是咱們這些人的。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算來算去,還不如征收商稅呢?
安定是北方獨一無二的大縣。
人文薈萃之鄉,北地最大的商品集散地。
一個月的成交總貨款。
沒有三百萬,也有二百五十萬銀子!
每個月交易額超過三十兩的商家,足足好幾千呢。
憑啥讓他們撿便宜?
到了這個地步,暫時征收一年半載的商稅。
也不是不行。
于是,沈忠信以退為進。
拿辭職相威脅,把一幫豪紳大戶給嚇著了。
三十稅一。
起征商稅的策略很快被確定。
怕大家出了門不認賬。
這個陰險的家伙,還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書,讓大家簽字。
法不責眾嘛。
反正外面那些商家要起哄。
也怪不到他沈忠信一個人頭上。
大家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雖說大伙兒的買賣,做的很大。
可也沒幾家,半年的成交額,就達到二、三十萬兩銀子的程度。
交稅,好像比直接捐贈,更加劃算一些。
最起碼,心理上平衡了。
銀子有了著落,這些大戶們就紛紛告辭了。
剩下的一幫里長、鎮長開始討論練兵和截留秋稅的事情。
今天才八月初一。
距離年底收稅期還早著呢。
但每個里,每個鎮都有公田,也有一定公糧預存。
沈忠信的意思,先把壯丁們召集起來,立刻投入訓練。
吃飽喝足的問題,先解決了。
發餉銀,還不得九月份?
那時候,商稅也征收到手了。
沒準兒,兵器、甲胄,服裝都能配發一部分。
“各位,練兵你們不懂。沒關系,本官從澶州找來一百位練兵使!”
“他們經驗豐富,以后,鄉兵也歸他們統帶。”
“你等做好錢糧后勤支持即可。”
沈忠信拍拍桌子,語氣生硬,冷若寒冰。
“別怪本官沒有提前打好招呼。”
“如今形勢危急,練兵防寇為第一要務!”
“爾等,要是玩忽職守,故意推諉。”
“哼哼,本官不介意殺雞給猴看!”
在場的下級官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沒誰想當出頭鳥?
也沒誰愿意去,試一試縣尉大人的刀,鋒利與否?
沈麟隱隱覺得,老家伙似乎有意無意的瞅了瞅自己。
姥姥!
小爺躲在人堆里,你也不放過?
誰家二伯父像你這樣?
拿自家旁系侄子開刀?
你試試?
果然,臨出門時,老家伙叫住了沈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