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在外灘這邊除了法華大廈和外灘報社，還有其他產(chǎn)業(yè)吶？”男人手慢慢的收緊，報紙被攥在手里，捏皺。原來她早做好了準備，尋了這么一家毫不起眼的報社來做最后的了斷么。好，很好！顏樓抬眸，將捏皺的報紙放在餐桌上，嗓音低沉猶如墮入深淵般冰寒，“去這家報館查，是誰登的。”說完，推開餐椅，轉(zhuǎn)身上樓。每一步都蹋得很重，白公館里寂靜無聲，每一步都震得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了。顏樓回到書房，搖出電話，只下了兩個命令，“查出夫人在哪里，抓住喬遷。”電話那端立刻應(yīng)下。掛上電話，顏樓仰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她比想象中更厭惡他，更想逃離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了離開做著準備。什么心理病，什么喜歡小趙，什么喜歡做偵探，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為了逃離。顏樓閉著眼睛，身子向后仰著。深深的無力感濃稠到如絲帶般將他一圈一圈的纏住，讓他胸口窒息，嗓子眼發(fā)緊。心像是被捏住了，快要被攥爆捏裂了。憤怒疼痛混雜著鋪天蓋地的席卷了他，將他壓住讓他無法呼吸了。他無論怎么做都挽回不了了么。直到血腥的氣息從齒間溢了出來，直到被掐緊的喉嚨喘息了出來，他睜開了眼睛，滿眼充紅，“大小姐，”顏樓嗓音啞著，“你都沒有心的嗎。”*白清靈身上的旗袍在打斗時已經(jīng)撕裂到大腿上方了，一挪動便是十分不端莊了。她低臉看著那塊棉帕出神，似乎想著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有想。日頭西去，血色殘陽也醞釀出來火燒云了，她才伸出手，拿起那塊棉帕，擦了擦早已干透了的眼淚，又放了下。她沉默著解開旗袍扣子，一顆，一顆，一顆的解開，脫下，再換上了那身青灰色的旗袍，下床時，低頭看著那一雙同樣青灰色的布鞋，發(fā)了一會兒呆。最后，她還是穿了上。走到梳妝臺前，她看著鏡子里的長發(fā)女人。素顏白凈，似乎她看到了另外一個蘇懷瑾了。她垂下眸子不再看了，坐了下來，打開抽屜拿出里面的梳子，梳起來長發(fā)。將長發(fā)梳順了，又拿出剪刀，剪到了下巴處，才放下了剪刀，抬臉看向鏡子中的自己。依舊是美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