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活著,她也就不想死了。只是胸口綿延不絕的裂痕和傷口時刻提醒著她,顏樓已經選擇了蘇懷瑾,甚至留在了那個漁村里不再出來,她便徹徹底底與他一刀兩斷了。疼,很疼,渾身都疼。可是就是這份疼痛讓她知道,顏樓就算最后認出了她,也是晚了。她起身將被子疊好,換好衣服出了宿舍。因為她的法蘭西語十分的好,教會醫院并沒有讓她去做一些打掃衛生照顧病人之類的活計。教會醫院在租界里,經常會有一些法蘭西人來診治,卻是因為語言不通會出一些醫療事故。白清靈毛遂自薦,自然得到了醫院的首肯,作為他們志愿者,醫院方面十分重用她,甚至給她提供了一個單間作為宿舍,另外每月又給她二十塊作為雇傭的薪金。她換了護士服,就出了宿舍的門。自從養好傷痛了,她一直在這里做翻譯,如今院長又給了她一份工作,讓她翻譯一位法蘭西來的老紳士寫一部自傳。自傳里提到了二十多年前他在海城的一段情,白清靈覺得很羅曼蒂克,遠離了那些勾心斗角和權謀爭奪,如今翻譯著這么一份美好的愛戀,她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敲門的時候里面的老紳士用法蘭西語說了一句進來。她走進去時看到桌邊放著的手寫體本子,知道老紳士是又完成了一部分了,就走過去問了好。老紳士話不多,指了指那個本子,就讓她出去了。白清靈也像以往一般,將本子拿好,就離開了。在全部翻譯完成以前,這位老紳士似乎不想出院了。白清靈關了門,低著頭一般翻閱一邊走著,忽然眼前多了一道身影,她緊急站住,才沒有眼前的人撞上。抬起臉看過去時,一驚。男人帶著金絲邊眼鏡,笑得溫潤,“我就說,我能找到你的,你看,我真的就找到你了。”白清靈抿了下唇,“出去說。”簡西年笑道,“好呀。”簡西年跟在她身后,同她去了一間儲物間,儲物間里平日里沒什么人,打開門她走到專門堆放桌椅的地方站住了,轉過身看向簡西年。簡西年跟著進了去,左右看了看,笑道,“要不是知道你在這里做翻譯,我都要生氣了,你這般聰慧美麗的人,要是在這里做打雜的,我可是要傷心死的。”“這里不是外灘,也不是你的勢力范圍,你來這里是專門找我的?”“嗯,我找到我妹妹了。”簡西年笑著說,“就必須找你了。”白清靈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