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周蘇城下樓和警察說話。
他們說了什么我聽不見，他們只是聊了幾句，周蘇城就上了樓，警察還站在樓下。
他進了房間，很快換了件衣服出來。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低聲跟我說了一句：“照顧好當當，拜托。”
周蘇城被警察帶走了，阿姨錯愕地一個勁問我。
“警察為什么要抓走先生，發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是因為孟冉的事情，一定是孟德遠報了警。
孟冉忽然去世，她的財產全部留給了她新婚一個多月的丈夫，孟德遠肯定不服氣。
我愣了下才跑到露臺去看，周蘇城被警察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正準備上車。
他上車之前抬頭看到了我。
隔著濃重的夜色，我只看到他戴著無框防藍光眼鏡的鏡片上，閃爍著頭頂上路燈的光亮。
他好像跟我了笑。
我沒看清，他就上車了。
我站在露臺上，目送著警車從花園里開出去。
我站了好久，直到房間里傳來當當的哭聲。
我趕緊跑回去，當當已經醒了，頭上貼著退熱貼，小臉燒的通紅坐在床上。
“我要媽咪...”
我過去抱住他，他蜷縮在我的懷里抽泣。
他哭了好一會兒，在我懷里抬著頭看著我：“楚顏，媽咪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我用我的袖子給他擦眼淚，對于一個小孩來說，失去母親就是天塌一般的事。
我拿了水給他喝，發燒嘴巴苦，他喝了兩口就不肯喝了。
我給他吃了一顆梅子，讓他壓在舌根底下。
他含著眼淚咂咂嘴：“楚顏，甜的。”
“吃完梅子就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睡醒了媽咪會回來嗎？”
我不能騙他，也不能說太殘忍的話。
他把梅子吃得干干凈凈，又含了好一會兒核，才依依不舍地吐出來。
臨睡前，他蜷縮在我的身邊，退而求其次的要求。
“那我想要周叔叔。”
這個要求我也做不到。
但我也不能跟他說周叔叔被警察抓走了。
因為警察懷疑他媽媽的死因和他有關。
這些對他來說太復雜了，也太黑暗。
我只能說：“周叔叔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周叔叔會回來吧？”他充滿希冀的看著我。
我摸摸他燙燙的臉蛋：“快點睡吧！”
他往我的身邊拱了拱，伸手牽住了我的衣角。
我問他這是干嘛，他怯怯地緊緊貼著我說。
“楚顏，你不會也忽然不見了吧？”
我的心縮了縮，好像有人捏住了我的心臟，久久地不放開。
他要媽媽，要周蘇城，我可能都沒有辦法滿足他。
但他要我在他身邊，這一點我還可以做到。
我把他摟在懷里，輕輕拍著他的后背。
“我在的，放心，我不會不見。”
“楚顏，你不要不見，你不要像媽咪一樣，變成一只鳥。”他嗚咽著，好一會兒才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