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珒在沙發里坐到天暗,周遭靜謐無聲,只有窗外的風吹著樹葉“刷刷”作響,有幾瞬,他甚至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鋪天蓋地的孤獨感,幾乎將他吞噬。
他起身,逃離這空闊的大廳,上了樓。
佟冉的房間已經搬空了,她來時東西就不多,走時棄了幾樣,東西就更少了,一個行李箱都裝不滿。
上官珒在她房間轉了一圈,空氣里似乎還殘存著她的香味,他忽然舍不得離開。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佟冉的房間里,上半夜他沒有睡著,只是輾轉,下半夜,他好不容易入了眠,卻墜入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中。
夢里,他回到了最胖的十一二歲。
那時的上官珒,是自卑的,非常自卑。因為他覺得自己與別人不一樣,他不僅無父無母,體型也與別人不一樣,那時的他,整個學校最胖,因為最胖,所以最惹眼。
高年級的學長們,總喜歡逮他欺負他。
他們罵他“胖豬”,說他占地面積大,要他交“空間使用費”,又說他超重,要他交“道路養護費”,無所不用其極,變著法的要他交錢。
奶奶每個星期給他的零花錢很多,但他最后花在自己身上的錢,卻很少。但他不敢告訴奶奶,他怕她知道自己被欺負,會傷心。
遇到佟冉那天,他正被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堵在墻角,幾個男生許是實在找不出什么理由讓他交錢了,他們打量了他一圈,直言說他太胖了,因為太礙眼,所以讓他交錢買眼藥水。
原本只要給錢就沒事了,偏生那天上官珒的錢包落在了家里。
“我沒錢。”他說。
說完這句,他的肚子上直接挨了一拳。
“長本事了,會說沒錢了,信不信把你揍成個死胖子?”
上官珒正不知所措,這時,身后忽然碰出來一個小女孩,女孩扎著麻花辮,手里揚著一柄紅纓槍,槍頭對著那幾個男生。
“你們干嘛?這么多人欺負一個啊?”聲音脆脆的,底氣十足。
“哪兒來的小丫頭?”
“你們管我哪來的呢?要再欺負人,信不信我把你都一個個都戳成篩子?”
“嘿,小丫頭你當自己是女英雄啊……”
為首的男生話音未落,小女孩的紅纓槍已經朝人頂了過去,她出槍的手勢干脆利落,一點都含糊。
男生們見她來真的,嚇得集體往后一撤,畢竟,刀槍無眼,而且女孩太小,萬一不知輕重,真傷人可怎么辦呢?
“胖子,今天算你走運。”
男生們丟下這句話,作鳥獸散。
學校的花園里,就剩下了上官珒和那個小女孩。他是男生,被這樣欺負,又被這樣相救,他覺得自己很丟人,所以全程低著頭,不讓那小女孩看到自己的臉,也不與她對視。
“你沒事吧?”小女孩以為他在哭,特意繞到他面前來,想安慰他。
可上官珒就是不愿抬頭。
“小冉,走了!”花壇后頭的小徑上,傳來一個聲音。
“好。”
女孩回頭應了聲,然后抬手拍了拍上官珒的肩膀。
“我得走啦,你別難過了,想要不被欺負,就慢慢讓自己變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