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風滄瀾卻察覺到這語氣中瀕臨崩潰的壓抑。宗正昱怕不是惱了留滄把她這個假貨當成正主。以前對留滄的父子情就不深,現在十幾年過去更是惡化。“那個……”風滄瀾小心翼翼開口,“我好像聽明白了。”“我跟這位小公子的娘長得相似,名字還一模一樣,誤以為我是娘了。”“孩子認錯很正常嘛。”一說話,兩個人的目光都投投了過來,她立馬閉嘴。最后,風惜朝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你真不記得我是誰了嗎?”“你再想想,沒準就記起來了。”略帶青澀的嗓音帶著幾分祈求,微紅閃爍著淚花的鳳眸看著她。風滄瀾直接破防想沖上去把人抱住,在最后關頭生生忍了下來。“對不起……”她垂眸喃喃,不知道是在說對不起沒想起來。還是對不起,不能相認。“我知道了。”風惜朝看著風滄瀾,雙眸染淚強硬一笑。在眼眶打轉的淚水順著眼角淌落,似乎是接受了風滄瀾的說辭。“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沒了剛才的執拗跟激動,恢復了原本的孤僻模樣。看著這般留滄,風滄瀾心頭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于她而言分開不過瞬息,對留滄而言她離開了足足十余載。錯過了留滄的成長。那會兒的留滄軟萌可愛,害羞又靦腆,笑起來像個小天使能治愈所有的不快樂。而現在……看著留滄,她無法將現在的留滄跟幼年的重疊,簡直判若兩人。而這一切,是她造成的。“我送你出去。”風惜朝轉身就往外走,風滄瀾緊跟其后。剛踏出一步,后面就傳來一股寒意。她微微回首,只見宗正昱手持琉璃盞面色淡然并無不妥。收回視線,跟著留滄徑直離開。離開寢房后,風惜朝就將風滄瀾送去找院長。風惜朝剛提出來,風滄瀾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小家伙心思還挺多,還沒相信她不是非要把她送到院長那里確認。明白留滄的意思風滄瀾假裝不知道,跟院長一番認親后,她在留滄眼里看到了失望跟落寞。“既然你已經安全到了,我就先走了。”“好。”風滄瀾點頭,隨后想到留滄情緒又加了一句,“別不開心了。”“我聽說過關于風滄瀾的一些事跡。”她摸了摸留滄幾乎快到胸膛的頭頂,“你可是你娘親神祭也要救的人。”“她一定不希望你整天悶悶不樂。”留滄鳳眸登時通紅,壓制著故意哽咽道,“我明白了。”話落,就留下一個逐漸遠離的背影。風滄瀾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這次遠比上一次難的多。學子寢房靜謐無聲唯有一縷白煙裊裊升起,模糊了宗正昱的容貌,也朦朧了表情,無法窺測其情緒。宗正昱端起微微抿了一口,薄唇微翹,放下琉璃盞。白煙掠過眉眼,他緩緩撩開眼簾,白霧繚繞之后,深邃瑞鳳眼迸發極盡扭曲的病態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