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夏青才用沙啞的聲音道:“別哭了,水夢,去布置靈堂吧,我要給嬤嬤送衷。”
“是。”
送衷?錢春嬤嬤聽著一驚,若是情感深厚,無可厚非,可是布置靈堂,這般光明正大?她畢竟只是王爺?shù)姆蛉耍瑸榱艘粋€下人而在王府內(nèi)設(shè)靈堂守靈,這……
“夫人,”大夫走過來:“這把劍?”
“這個時候若拔出劍來,嬤嬤會疼嗎?”夏青看著嬤嬤蒼白的臉,白了些,可看著就像是睡著了般而已。
“不會。”
夏青點點頭,手握上劍柄,閉目,用力拔了出來,之后目光便落在掛滿了血的劍鋒處。
大夫一愣,他以為這位夫人應(yīng)該是讓侍衛(wèi)拔出來,卻不想是自己上前拔了出來。這位夫人……
夫人想做什么?錢春嬤嬤看著夏青眼底越聚越多的哀傷,還有那一丁點的血絲,她原先覺得這夫人的長相總覺得有些哪里不一樣,但并沒有細(xì)看,如此細(xì)細(xì)打量才發(fā)現(xiàn)夏青夫人的眼晴竟然很黑,人的眼晴都是黑色的,可夫人的黑與別人的不一樣,似乎還多了那么一點,就是這一點讓她的眼晴看起來……如今周圍都因太過悲傷而布滿了血絲,使得這雙平靜到沉默的黑眸多了幾分嗜血的殺戮。
“夫人?”錢春嬤嬤輕喊了聲。
夏青抬頭看了她一眼,拿著劍轉(zhuǎn)身出屋。
錢春嬤嬤忙跟著出去。
“恩人?”見到夏青出來,大牛忙讓開。
顧相紅一見到夏青手中的劍,下意識的就躲到阮氏身后。
見夏青的目光一直看著顧相紅,阮氏色厲內(nèi)荏:“夏青,你要做什么?”
“廖嬤嬤死了。”夏青的安靜屬于黑暗。
“死了?”顧相紅在聽到那哭聲時就知道這個老奴被自己刺死了,可一說出來,她還是嚇得一陳哆嗦。
“嬤嬤的身子向來很好,要是沒出意外,她一定能長命百歲的。”夏青靜靜的道。
“我……我……”顧相紅很想說她不是故意的,她雖然驕縱,可從來不亂傷人性命,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這話她怎么也說不出來,只是呆呆的望著夏青手中的劍。
阮氏一把護(hù)在了夏青的面前:“那又如何,只不過是個老婢子。”她要挑起夏青與顧家的仇恨,要是這夏青真對顧相紅做點什么出來,看王爺能護(hù)著誰?
夏青望向了阮氏,這句話……鈴鳳公主也曾經(jīng)說過,呵呵,一個下賤的奴婢而已?在這些人眼中,在貴胄眼中,所有奴隸和百姓的性命都是微不足道的,只有他們的命才是最尊貴的。
“但這個老婢卻是我夏青要維護(hù)的。”夏青拿起了劍,將劍鋒指向了阮氏,聲音轉(zhuǎn)冷:“你護(hù)著她,是要為她抵命嗎?”
“什,什么?”阮氏臉色一白,“你想干什么?你可知道她是誰?”
“不管她是誰,都必須以命抵命。”夏青眼眸轉(zhuǎn)深轉(zhuǎn)戾:“讓開。”
阮氏知道夏青不是個軟的人,可要是鬧出人命,這這……這怎么辦?她只想除去夏青,卻沒想過要給王爺帶來麻煩。
驀的,夏青厲聲道:“讓開。”
阮氏一驚,下意識的就讓開了,下一刻,又在心里后悔,她這樣分明就是怕了夏青了,可看著那把還流著血的劍,她沒勇氣再次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