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與不信,隨你。但屠族之仇,我必須報。說,你身上的這點逆脈從何而來?”夏青直視著阮老宗主那寫著無法置信甚至變得有些驚懼的目光,瞇起了眼:“你在怕什么?”
這個人,從她打了他一掌也沒露出懼意,卻因為她的幾句話而產生了懼意?夏青自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在怕什么?
阮老宗主望向了明宗主,后者則是一臉的茫然。
明宗主是茫然的,因為尊主說的話與那個女人曾跟他說的完全不同:“守護在靈塔周圍的黑衣人,不是祭祀一族的人嗎?”
夏青挑高眉:“誰告訴你他們是祭祀一族的人?”
“是清雅。”這個他一生至愛的女人,明宗主忽覺得全身都發冷,他也總算弄明白了為什么夏青要屠明家族人,是因為夏青認為是明家的人屠了祭祀族人。
“是上一任的祭祀公主。”一祭祀長老在旁說道。
夏青瞇起了眼,猩紅的眸子掃過阮老宗主,明宗主,祭祀族人,目光最終落在了媛媛公主的身上。
見所有人的目光忽然間都在自己身上,媛媛臉色蒼白,猛的后退了幾步:“尊,尊主?”
“怎么會這樣?”明宗主駭然道:“清雅明明說過這些人是來保護靈塔的,是祭祀一族的人,如果不是,她為什么要騙我?”
“因為她要我滅了明氏一族。”夏青淡淡道。
明宗主睜大眼:“為什么?明家歷代以來一直守護著江陵,為什么她要……”
為什么?夏青猩紅的黑眸里多了一絲笑意,也多了一絲的柔情,因為在幾百年前,有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能立誓對她說過一句話:“我要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這樣我就能保護你。”
少年不會武,手無縛雞之力,就是一個唇紅齒白的書生而已,單鳳眼,笑起來時挺像只小狐貍,他信誓旦旦的說:“我的愿望就是做一個佞臣,掌控天下萬物,這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身邊。”
后來,他真做到了,做成了一個手握朝廷重權的佞臣,聚斂了不少的財護,保護住她,也保住住了她的子民,也就是現在的江陵。
四百年前,所有人都背叛她,唯有佞臣明盛,僅僅只是一人的單薄之力,卻始終站在她的身邊,這也就是為什么他們要她在此刻滅了明氏一族的原因。
只因明家是一直忠誠于她的人。
一旁的應辟方在看到夏青眼底突然出現的柔情時,心里萬般不是滋味,她這個時候在想著什么?是想著男人嗎?
這樣的夏青,他從未見過,她也從沒有拿這樣的目光看過他,這樣的夏青,離他好遠,他甚至覺得自己快要抓不住她了。
也就在這時,阮老宗主突然問道:“尊主,四百年前,你真的沒有屠十大家族嗎?”
夏青想了想,挑眉道:“我忘了。”
“什么?”阮老宗主臉情一沉:“忘了?這種事情怎么可以忘了?如果忘了,那你怎么可以輕易的說出沒有屠過十大家族的話來?”
“因為就在我即將逆脈爆發之時,我也從沒想過去傷害我族內的任何一個人,因為在那時,我寧可自爆身亡,也沒有動過殺伐的念想。更因為那時的我是失去意識的我。”夏青回視著阮老宗主那深沉肅黑的精眸,冰冷卻肯定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