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欽衍的手僵在半空，墨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暗色的流光在轉，但也只是一瞬間，又生生壓了下去。
他收回手，端起桌邊的溫水遞給她，溫聲說道。
“你昏迷了三天，先喝水。”
南慕瓷冷冷地看著他，那雙曾經溫暖且水光瀲滟的眸子里像是一潭死水，毫無溫度。半張臉用厚厚的紗布包著，映著慘白的臉色，看著他時像一把凌厲的劍。
半晌，她一言不發接過溫水，張嘴抿了幾口，漠然地越過他放在桌子上。
明明溫暖如春的房間里，空氣里卻縈繞著一股冰冷至極的氣息，壓得人通身冷意。
霍欽衍低著頭，抬手擰開桌子上寶藍色的保溫桶，動作優雅迅速地將清香的雞湯倒出來，又用精致的瓷勺輕輕攪拌著。
微微傾身試了幾口，才遞到南慕瓷的嘴邊。
“這是宋阿姨親自給你煲的湯，你身體虛弱，喝這個最合適。”
南慕瓷挺直了脊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他沒有穿正裝，身上只穿了件高領的毛衣和深色的休閑長褲，整個人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厲和冷沉，反而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溫潤之色。as23（）;script>
他舉著雞湯喂她的樣子，有一瞬間讓南慕瓷想起了小時候那個熟悉的霍欽衍。
可笑的是，他劣跡斑斑，把所有能把她打入地獄的事情都做完了。而她，再也不需要這樣的有毒的溫情了。
“霍欽衍，這次又上演的是哪一出復仇的戲碼？有毒雞湯？”
她蠕動干澀的嘴巴，忽然開了口。
接著猛地一揚手，他手里的雞湯一下子被打翻在地，白瓷的勺子瞬間摔了個粉碎。
啪——
空氣狠狠窒了下。
霍欽衍抬頭看向南慕瓷，伸出雙手按住南慕瓷的雙肩，暗色的眸光深處，閃過一絲深刻的痛意，沙啞著聲音開口。
“醫生吩咐過，你剛醒，不能太激動。慕慕，孩子甚至所有的事，我都可以解釋。”
話剛說完，床上的南慕瓷一下子抬手拍掉了他的手。
“解釋？”
南慕瓷仿佛聽到了笑話般。
“霍少爺，你別鬧了，你從來不是會聽別人解釋甚至自己解釋的人。反倒是我想問您一句，如您所愿，我的孩子沒了，如今也變成這幅鬼樣子，這樣的結果，您還滿意嗎？”
字字句句，如同誅心。
霍欽衍喉結滾動，低低地喚了聲。
“慕慕......”
“別叫我慕慕，霍欽衍，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很諷刺，很惡心！”
她的臉上有最冷漠的表情，眼中有最明顯的抗拒和排斥，但仿佛被流干了似的，唯獨沒有眼淚。
她慢慢地扭開頭，掀開被子緩緩地躺了下去，疲憊的聲音隔著被子響了起來。
“霍少爺，求您放過我走吧，我真的很累。”
霍欽衍定定地看著被子里那團微弱的隆起，下頜緊緊繃著，黑色的瞳孔里劇烈收縮，閃爍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猩紅。
他緩緩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手懸在半空良久，又生生地收回來，轉身往外走。
門打開的一瞬間，身后忽然響起南慕瓷的聲音。
“霍欽衍，有件事，你沒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