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醫(yī)院的喧鬧和安靜,一切都好像已與她無關(guān)。顧娉婷心心念念的只有那個男人。一路上,她設(shè)想過無數(shù)個開場白。“嗨!厲斯年,好久不見。”“厲斯年,我等了你兩年。”“厲斯年,你還好嗎?”“厲斯年……” 可真當(dāng)她沖到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門口時,她腦中一片空白,手都在抖。她深呼吸,用左手用力握了握右手,蒙頭推門走了進(jìn)去。衛(wèi)虎正站在厲斯年床邊,說著什么。聽到聲音,兩人齊齊轉(zhuǎn)頭朝她看來。衛(wèi)虎臉上劃過一抹怪異的情緒,稍稍讓到一邊。顧娉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厲斯年床邊。只是,跟他四目相接時,她瞬間紅了眼眶。他消瘦得厲害,但,即使面容憔悴,仍舊風(fēng)姿卓然。顧娉婷唇角顫抖著勾起,似哭,似笑,千言萬語哽在心口,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她正企圖在腦中翻找出一句最合適的開場白,厲斯年已經(jīng)出了聲:“你是誰?”厲斯年望著她,聲音嘶啞,毫無溫度。顧娉婷愣住,瞠眸盯著他。這時才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他的眸子一如從前般深不可測,只不過眸底都是冷淡,看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這是怎么了?難道是他還記得跟雷洛的私下協(xié)議?拿她換許佳慧的平安?“斯年……”“我不認(rèn)識你。”厲斯年皺著眉頭說。言下之意:不要叫得這么親密。“……”顧娉婷當(dāng)即愣住,被他的冷淡刺痛,疾步床邊,擰眉急捉住他放在被面的手:“我是娉婷,顧娉婷!斯年……”“放手!”厲斯年明顯不悅,冷淡的臉上已經(jīng)結(jié)了寒霜,“請自重。”“……”顧娉婷驚怔住,他是真的排斥她!一旁的衛(wèi)虎試圖說些什么,但此刻好像插不上話。復(fù)雜地看了看二人,悄然退出房間。寂靜。空蕩的房間越發(fā)顯得寒意逼人。厲斯年掃了眼還被眼前女人緊握的手,臉上的寒霜更重,“我不想再說第二次。”顧娉婷一顫,他極其不耐,視她如蛇蝎的目光,刺得她手一松,心也跟著往下沉。愣盯著他,發(fā)紅的眼眸輕顫。他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使性子?!他……好像是真的不認(rèn)識她!“顧娉婷顧小姐是嗎?”冷淡如冰的聲音把她敲醒,顧娉婷僵著身子盯著厲斯年,聽他道:“抱歉,睡了太久,我什么都不記得,有事以后再說,我要休息了。”微微嘶啞的聲音也在她心上撕出一道裂口,疼!顧娉婷僵直的站著,厲斯年已躺進(jìn)床里,闔上雙眼。周遭立刻安靜下來,室內(nèi)寂靜一片。沉默。長久的沉默。顧娉婷直直盯著床上的厲斯年,一滴淚水滾下來,“吧嗒”,砸到冰冷的地上。不管厲斯年是有意還是無意,不管厲斯年出于何種原因跟目的,她現(xiàn)在都再清楚不過,厲斯年,討厭她。這是真的。可是,怎么會這樣……不甘啊!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哽咽著低聲道:“斯年,你好不公平,上次出事,你記得所有人,唯獨不記得我,這一次……這一次為什么不能只記得我,而忘了所有人?”然而那背影,依舊冰冷,紋絲不動。顧娉婷立在床邊許久之后,不知道花了怎樣的力氣,才挪動了腳步。邁著沉重的步子,退出室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