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娉婷坐在車里,正為文昭不肯告訴她到底身在何處而生氣著急。就在這時聽到一把好嗓音。這嗓音,比她記憶中的多了一點點無傷大雅的沙啞,就像記憶中的那個人,忽然間喉嚨有些不舒服。聽到這聲音,顧娉婷幾乎立刻屏住呼吸,驀地抬眼,順著聲音看過去。在看到那雙跟厲斯年一模一樣的眼睛時,顧娉婷的目光立刻定住了,心底像頓時山呼海嘯——怎么會有如此相像的眼睛?“冒昧問一下,顧小姐是嗎?”凌驍垂著視線,劍眉皺了又皺,顯然對顧娉婷愣成這副樣子,有些不解。——那樣的眼神仿佛在說:你長得很犯規……亦或是:你怎么長成這樣?自打毀容又整容后,凌驍最討厭的事,便是照鏡子。在他眼里,那已經不是他的臉。盡管程紫晴曾拿著他往日的照片,強行讓他跟現在的自己對比——你看,你比以前還要帥。不得不說,程紫晴在任何一方面都可以退讓他一步。但唯獨整容這件事,程紫晴一向一意孤行,沒得商量:不行!我一定要把你的臉,整得跟過去一模一樣,甚至比過去還要好看。凌驍跟顧娉婷,兩人一個車里,一個車外;一個仰頭,一個垂著視線。就這么隔著半米多的距離,一個滿眼疑惑,一個一臉愕然,就這樣怔怔地對視半晌。顧娉婷忽然推開車門,走下車,然后呆呆地站到凌驍面前,怔怔地盯著凌驍的雙眼,像靈魂飄走了一樣。她問凌驍:“你是誰?我們認識嗎?”“我是凌驍。”凌驍只簡單明了地說。他對顧娉婷接近失態的反應,縱使不解,卻沒有任何反感。相反地,他倒忽然替顧娉婷有些擔憂——這種反應,明顯是受過巨大的刺激,應該有強烈的心理創傷,才會這樣。關于顧娉婷經歷,他一樣查閱了不少。單親媽媽,逆境中跟厲氏總裁一見鐘情,兩情相悅,卻最后落得獨自傷情。只是沒想到,事情都過去了這么久,她貌似還沒從這段感情的陰影里走出來。當他報完自己的名字是凌驍,顧娉婷總算有了些正常反應。但禮貌又清冷的杏眸里,卻難掩失落。“你好!”顧娉婷終于朝她伸出手,舉止恢復了正常,“抱歉,剛才忽然想起一個人,失禮了。”凌驍也伸出手,匆匆一握:“有那么像嗎?”凌驍蹙著眉頭,淡淡地說。“什么?”顧娉婷完全下意識地追問。但不及凌驍解釋,便驀然反應過來,隨即苦笑著點了點頭:“你的眼睛,包括眼神,”顧娉婷說到這里,有意避開凌驍的視線,目光幽遠地朝前面遠處的路燈看過去,“跟他幾乎一模一樣,”顧娉婷說到這兒,又忽然收回視線,目光重又落回他臉上,似要重新印證一下自己剛才的說法。邊打量著他的臉,邊說道:“如果我都能這么說,那任何一個熟悉他的人,都會這樣覺得。”凌驍,竟一時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