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筠猛地抬頭一看,只見一個錦衣華服的男子不知何時已到了自己對面,那雙眼睛沉沉地望著自己。
來者容貌與公伯淳君完全不似,他雖然俊俏,但眉目比長公子較為硬朗。此刻似乎是有些喝醉了,那張硬氣的臉上醺出了兩片紅云,仿佛抹了女子的胭脂一般,望上去淡淡的,煙霧一般籠在鼻尖上。
“舅舅——!”
這回公伯麟倒認得人了,肉乎乎的小爪子迫不及待地往公伯川穹身上撲去,兩手抱住他的小腿。
“這就是我們家的川穹,未來的定國公。”杜云鵠指著公伯川穹對蘇筠笑嗔道,“他今日不知又發什么瘋,喝酒喝得都快不省人事了。方才我找他說話,半天都答不上一個字,實在惱人!還好你來了,不然都不知找誰帶著他一起回宴會呢。”
蘇筠對上公伯川穹的目光,“那就在下?”
“自然是極好的。”杜云鵠說道,“你帶著他快些回去,免得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來了你們還在外面,實屬無禮。”
“等一下,舅舅還沒抱我呢。”公伯麟仰起頭,不滿地抗議。
“你舅舅喝了,抱不動你這個小胖子了。”杜云鵠將公伯麟的領子提了起來,強行把他拽離了公伯川穹身邊,“等你姑父回來了,你讓你姑父抱去。”
蘇筠略顯尷尬的帶著公伯川穹走了幾步,方才一言不發的公伯川穹忽然回過頭,望著還立在原地的杜云鵠。
“……你身子差,小心著涼。”
杜云鵠笑著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知道了,記得宴會結束回來找我們。”
他們走后又過了半晌,侍女當歸從暗處的草叢中走了出來,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道。“方才那位便是朝中說的蘇大人?”
“正是。”杜云鵠冷漠地瞇起眼睛,“天師最近甚至靠近他,有舉薦提拔的意思。你務必派人告訴川穹多多和蘇大人走近一些,這樣定國公的位置才會不落于他人之手!”
“奴婢明白。”當歸嘆了口氣,“可是我們這樣做,陛下會選擇我們公伯家族嗎?”
“我們怕什么?”杜云鵠理直氣壯,“只要公伯淳君死透了,哦不對,即便他沒有死,只要我們領先一步成功繼位,我們就可以贏!這寶座必定是我們的!”
公伯麟扯了扯杜云鵠的衣角,好奇道,“姑姑,什么是寶貝?”
“是寶座不是寶貝,不過…麟兒就是我的寶貝。”杜云鵠拉著公伯麟的手,輕輕撫著自己的肚子,“還有這里的弟弟或者妹妹,也是我的寶貝。”
“弟弟?妹妹?”公伯麟的小表情滿是不可思議。
“咳、咳……”
話說到一半,杜云鵠忽得小聲咳嗽了起來。
“夫人,您是不是又把治風寒的藥給倒了。”當歸無奈地打斷道,“今個兒桃紅跟奴婢說整理花盆整出了一股藥味兒,那花的根都被泡爛了。”
“太醫說那藥對胎兒不好。”杜云鵠用絹子拭了拭嘴,“再說了,我就是夜里咳咳,估計就是受了些涼,不礙事的。”
“姑姑……不要生病!麟兒不要姑姑生病!”
公伯麟聽不懂大人們的話,但隱約從話里察覺到了什么,小嘴一癟便要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