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元子回過頭,瞧見問話之人是個頭高一點的白發少年,于是和善的笑了笑:“在下是北安之人,特來此地考量的。”
“考量什么?別以為我不知道北安也曾打過東蜀,你以為你是什么好人嗎?給了幾顆糖就想騙走小孩?”
白發少年身上一股生人勿進的戒備與提防,在東蜀摸爬滾打了幾年了,也有了些地痞溜子的氣勢,膽識過人。
那小姑娘和藍眼睛的小男童便躲在白發少年的身后。
韓元子不僅不生氣,還十分的欣賞這孩子:“少年郎好魄力,在下佩服。”
突如其來的一句夸贊,把白發少年說蒙了。
也許是他很少被人夸贊認同,所以對于這陌生的成就感,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和局促感,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了。
看見少年如此反應,韓元子忍俊不禁:“好了,可否帶在下去你們的住處看一看,在下有些銀兩和馬匹,或許可以去東蜀城內給你們買一些吃穿的東西。”
“吃的穿的?”小姑娘當時眼睛都亮了。
“是啊。”韓元子用逗弄小孩的語氣笑瞇瞇的對他們說,“在下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人,只是在下家里也有一個小豆丁。他啊,和你們差不多大小,所以在下才不想看見你們挨餓受苦,也是為人之父的心情罷了。”
見他們如見他兒,這樣便通俗易懂了。
白發少年聽見他的話心中成見稍稍放下,左右手一手牽著一個,然后對韓元子抬了抬下巴,吩咐道:“你走在前面,我告訴你怎么走,別耍花樣。”
“是是是。”
韓元子簡直要被這小家伙逗得哭笑不得,渾然不在乎對方把自己當成犯人一樣指揮來指揮去。
被后面那位‘小大人’左右指揮著,韓元子在這縱橫交錯的破敗樓瓦里徘徊來徘徊去,走的暈頭轉向終于找到了目的地。
“到了。”
如釋重負的韓元子終于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在一處矮房面前。面前是一樁用黃土堆積的掉著沙土的房子,屋頂被打的支離破碎有些不成樣子。
沒有門,只有一個洞。
大人進去難,但這三個小孩倒是可以進出自如。
韓元子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趴在地上鉆洞,還是在東蜀地盤上做這個事情,著實有些難為情了。
三個孩子已經坐在屋里了。
金發碧眼的小姑娘和藍眸美少年站在原地好奇的看著門口,正納悶這個大叔怎么進來的時候,他們就看見大叔已經趴在地上扭曲這身子十分艱難的鉆了進來,他們二人瞧見了噗嗤一笑。
被孩子笑了韓元子也沒有生氣,還和他們玩笑:“真是苦了我這人高馬大的,怕是要擠破你們這石門啊。”
“不怕不怕。”小姑娘笑著安慰道。
單純的孩子總是可以化去一切憂愁,韓元子方才在門口踟躕的心情都被她這爛漫的笑容撫平了。
這時,白發少年走了過來,面無表情道:“進來以后就好好地坐在地上,我可沒有椅子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