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漏轉,轉眼已是深夜。
辰蕓姆終于迷迷糊糊合了眼。
這時,窗欞處傳來輕輕的敲擊聲,辰蕓姆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不會是……太子吧?
忽然回想起傍晚明心殿里兩人深情擁吻的情景,一顆心猛的揪了起來。
她戰戰兢兢的下了床,打開窗子,外頭月光下,俊美的少年深深望著他,眼中彌漫著復雜的情愫與痛苦。
“蕓娒……”
果然是他!
“太子?”
辰蕓姆低低驚呼一聲,忙后退兩步。
秋霧明手撐窗臺,利索的翻身而入。
“蕓娒……”對視半晌,秋霧明忽然一把抱住她,將頭埋上她單薄的肩膀,聲音悶悶的:“得知你回來我真的做不到徹夜不見,蕓娒,為了不讓太子妃的位置被搶去,我殺了…云將軍的女兒,我現在是一個有劣跡的太子了…”
辰蕓姆心中忽然像被扎了一刀似的疼。
心知這時候說什么都是虛的,辰蕓姆只得抬手輕輕環住他,一下下默默安撫他背心。
肩膀上,漸漸傳來暈濕的觸感。
辰蕓姆心疼的不知如何才好,捧過他的頭,秋霧明別扭的犟著。
……許是不愿他見到自己脆弱丟臉的模樣。
辰蕓姆手上略用力將他的臉扳向自己,踮起腳尖,虔誠的、安撫的吻住了他,口中低聲呢喃。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我不怪你我也不怨你,我心心念念的太子爺怎么可以被人拿捏的逆來順受呢?”
秋霧明將她死死摟入懷中,辰蕓姆耳畔響起濃濃的鼻音:“我想娶你,無時無刻……”
恍惚中,辰蕓姆仿佛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的,像哄小嬰兒一樣柔軟。
“你再等等我,等風波過去了,我便可以合情合理的回來了。”
太子再度將頭埋入她脖頸,辰蕓姆只覺濕熱的淚水不斷涌出。
那小片肌膚如被灼傷,極為疼痛,她一聲不吭的,緊緊抱著他。
辰蕓姆覺得,仿佛這樣就能給這堅強又脆弱的少年帶來支撐,帶來一點點暖。
不知是什么時候,她抬起頭,發現月光清清淡淡的從窗口投進一小片光影。
少年的眉眼在黑暗中有些模糊不清,可是那種惶然與悲傷卻從他的每一秒眼神、每一次呼吸清晰的傳遞出來。
這么久了,太子獨自舔舐創傷,卻還要在面上表現出一副堅強的模樣。
這個身份壓在他的身上何其沉重……
所有人,甚至是他的父皇、母后,都認為他可以處理的極好。
長久以來的隱忍表現似乎使人們都忘了,他還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他也會哭,也會疼,也會害怕。
辰蕓姆心疼的伸手摸索上他面容,少年英挺的線條在指尖慢慢游走。
掌心微微有些濕潤。
辰蕓姆心中酸楚與疼痛混淆交織,細細吻住他的唇,仿佛安慰又仿佛自言自語的呢喃道:“我把秋平城重新經營起來,然后用功名蓋住我曾經被誣陷的流言蜚語,再重新回到你身邊,可好?”
“秋平城?那地方荒廢的不成樣子,你是不是見到凌月的人了?”
“嗯。”
“蕓娒,我不想你離開。”
秋霧明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像一頭困在牢籠中的小獸,急切渴求一線生機似的猛地伸出雙臂箍住辰蕓姆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