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許深找到時,已經奄奄一息。
爛肉似的,赤裸的,拴在墻上。
迷迷糊糊地,一身警服的許深跌跌撞撞朝我奔來。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十八歲的他,穿著白襯衫,剛從球場下來,月光下,白得耀眼。
他嘻嘻笑著攬過我的肩,一臉臭屁:剛才那個三分帥不帥?
我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他睜著全是紅血絲的眼睛,緊繃的嘴角微微顫抖著。
余光里,夏崢被戴上手銬。
一切塵埃落定。
到此為止,是最好的。
我狠下心,一點點用力把他推開。
謝謝你,許警官。
我的笑容客氣而疏離。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眼淚從眼角一點點滑落。
……
我體內二十多處創(chuàng)傷,多個器官遭到破壞,流血不止。
再晚被救出來一會,就會被活活打死。
我在ICU躺了一個多禮拜。
醫(yī)生說如果好好養(yǎng)身體,我或許能活得久一些。
醒來后,我看了夏崢的庭審視頻。
法庭上,他戴著鐐銬。
法官問他:……以上種種不法事實,你可認罪?
證據鏈,他辯無可辯,咧咧嘴笑了:認,都是我干的。
法官表情不變:另外,與被害人姜纖婚姻關系存續(xù)期間,你是否實施家庭暴力、婚內強奸等行為?
夏崢冷笑:那女人,水性楊花,打死都不為過。
法官問:你是否強行逼她墮胎?
陪審席上,許深猛地抬起頭。
夏崢側臉對他一笑:又不是我的種,當然不能要。我沒逼她墮胎,我把她綁起來親手……
許深握緊的拳忽然顫了起來。
他忍無可忍地推開法警。
一陣混亂。
法庭記錄到此終止。
我坐在陽光里,久久沉默不語。
這些,仿佛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身為公職人員,干擾法庭秩序,許深被罰了禁閉。
圓臉女警叫陳安,她眼淚汪汪:姐姐,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打起精神來,掐掐她的臉:跟你有什么關系呀。
她哭得更厲害了。
幾天后,我偷偷離開了醫(yī)院。
隨便買了車票,打算離開這里。
我去了幾個地方,漫無目的地游蕩。
哪里風景美,就在哪多住幾天。
這期間陳安聯(lián)系過我,說許深出來了,瘋了似的找我。
我沒回她。
半個月后,櫻花飄落的季節(jié)。
我在陌生的城市里,意興闌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