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璐璐要跳樓的動作沒停,她坐上窗臺,一只腳邁了出去,看向梁遠洲。
梁遠洲終究還是沒有讓陳璐璐去死。
他過去把陳璐璐抱下來,摟在懷里。
陳璐璐的哭聲響徹病房。
“遠洲,我知道錯了?!标愯磋吹脑捳f得很好聽,“我愿意用我這一生,彌補我的錯。我……我做什么都行,真的。”
梁遠洲看向窗外:“嗯,那就好好活著,為你自己,贖罪!也不要辜負蘇七月一片心?!?/p>
那個傻姑娘,真瘦無論如何,都把答應過他的事放在心上。
梁遠洲眼神陰鷙,夾雜著心疼。
陳璐璐出院之后,被送去了城北的別墅。
梁遠洲在莊園,再無和她相見。
無論陳璐璐怎么哀求,梁遠洲都不肯見她,只讓人好生照顧著陳璐璐,不讓她身體有絲毫閃失。
他閑來無事,就會在莊園里散步,一分又一分,一秒又一秒。
一年,又一年。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心里,空了。
所有人都知道梁總結婚了,可所有人都再沒見過梁太太。
有人說,梁太太已經走了。
也有人說,梁太太出國了。
還有人說,梁太太一直在家,只是精神狀態出了問題。
眾人猜測紛紛,卻無人知真相,無人敢問。
……
七年后。
梁遠洲飛到海邊,在海灘邊坐著,遙遙望海。
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小姑娘蹲在地上玩沙子。
她長得有些瘦小,白裙子,赤著腳,黑色頭發遮住了臉。
她皮膚很白,很安靜。
不知為什么,梁遠洲的視線不自覺就落在她身上,久久挪不開。
他心口仿佛有一種莫名的洶涌。
可他就這樣看著她,看著她玩沙子。
直到天色漸暗,小姑娘突然起身。
她撥開頭發,雙手放進裙子的小兜兜里。
看到她臉的瞬間,梁遠洲一下子愣住,渾身血液往頭倒沖。
幾乎是出于本能,梁遠洲起身過去。
他走到小姑娘面前,他甚至有些害怕。
害怕開口。
小姑娘的臉圓圓的,簡直,跟他記憶中的那張臉,幾乎一模一樣。
梁遠洲仿佛被鎖住了咽喉。
他哆哆嗦嗦伸出手,可又無法出聲。
他震驚地看著她,不知所措。
“叔叔,請問有什么事嗎?”小姑娘先開了口,聲音脆脆的。
梁遠洲的心口仿佛被人打了一拳。
他猛地反應過來,蹲下身,和小姑娘四目相對。
“叔叔,你是迷路了嗎?”小姑娘眨著眼睛。
梁遠洲喉嚨發緊:“你,你叫什么?你一個人在嗎?你爸爸媽媽呢?”
小姑娘笑開了。
她這一笑,更像他記憶中那個人了。
“我叫蘇念舟,媽媽給我取的名字。”小姑娘指了指海岸上的別墅,“我家在那邊,爸爸在家?!?/p>
蘇念舟……
蘇念舟!
念洲!
梁遠洲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蘇念舟抱起來,緊緊抱住。
蘇念舟膽子也大,也不怕,反而笑起來。
“叔叔,你是不是沒有家???”
梁遠洲鼻子發酸,說話有些鼻音:“對,叔叔沒有家?!?/p>
蘇念舟把手放在梁遠洲肩上:“那,那我邀請叔叔去我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