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后,平南王府。
王府上下張燈結(jié)彩,四處掛滿紅燈籠,我的門前更是被貼上兩個大大的喜字。九日之前,那場大雪之后整個王府就四溢著一種喜悅的氣氛。
平南王嫁女,平北王娶妻。這在咸陽城中的高官看來都是強(qiáng)強(qiáng)聯(lián)手的大喜之事,對兩位王爺對南秦而言都是絕佳的好事情。
可我心里的苦楚,又有誰能明白。
這日剛過了子時,丫鬟就將我叫起來。我看她們一個接一個進(jìn)來,第一個人手捧嫁衣,第二個人手捧鳳冠,后面的丫鬟各捧了些七零八碎的東西。
我本就無眠,被丫鬟吵醒也不覺得生氣,如傀儡一般起身讓丫鬟替我更衣。
寧靜的夜色中,從遠(yuǎn)處飄來一陣塤聲。塤聲平靜,聽不出聲音里的波瀾與吹塤人的心事。我猜的出,這個吹奏的人是天狗。
我感到一陣的失落,低落從心頭爬上眉頭。今日就是大婚的日子,一直不見人影的邑輕塵到今天依然不見人影。
我從窗戶望出去,重重花影,月色參差。只看得見花和月,卻不見我的心上人。
我推開替我更衣的丫鬟走出門,月正中天遮的星星都不見了光澤。稀疏的落在地上,似乎也稀疏的落到我心里,讓我的心空了一塊。
丫鬟道:“小姐,該梳妝了。”
我望著月,問道:“少將軍呢?怎么這么多天都不見人啊?”
丫鬟面泛難色。邑舟不許她們透露邑輕塵的行蹤給我,他不許邑輕塵再見我更不會讓我再打攪邑輕塵。
“小姐,先梳妝吧!”丫鬟規(guī)勸著,扶我進(jìn)屋去。
我坐在鏡前,看著鏡子里的我。臉色蒼白,身型消瘦。這幾日大門不出的,卻也消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嫁衣,如今竟有些大了。
丫鬟拿起妝臺的畫筆,沾了盒中的青雀頭黛正打算往我臉上抹。忽的就是一聲巨響,驚的丫鬟手中的筆摔到地上成了兩半。
我霎時紅了眼圈,溫和如脈脈的流水一直環(huán)繞在我眼里。我看著邑輕塵,他也看著我。他身后的小廝死死扯著他的衣服,似乎想阻止他進(jìn)來。
邑輕塵甩開小廝,撿起地上剩半截的畫筆吹干凈上面的灰塵,沾著黛粉,道:“我來吧!你們都下去!”
丫鬟們互看一眼,立著不動。
我道:“你們都在門前守著,我不會隨意離開這里的!”
聽我這么說丫鬟們和小廝才開始往外行去。
直到房間里只剩下我和邑輕塵兩個人,我看著身上的鳳冠霞帔,看著丫鬟點起的紅燭。這一切多像我在三生石里看見的幻像,若是睜開眼時我還在閻羅殿與邑輕塵在一起該多好。
他捧起我的臉,畫筆輕輕劃過我的眉頭。他畫的很認(rèn)真細(xì)致,動作溫柔細(xì)膩似是怕用力就會將我碰碎一樣。
“人語嫁人了,今天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聽了邑輕塵的話,我難受的紅了眼圈。
“新嫁娘可不能哭,哭了不吉利。”
他這么說著,卻也紅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