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孝文的房間不大,擺設也很簡單,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個寫字臺,一個大衣柜。于孝文不常回來住,可房間老于每天都會打掃。這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兒子大了,妻子走了,他必須得保證自己依舊遵循生活里的秩序,才能讓自己的生活不失控。
傅世辰從寫字臺下面的抽屜里取出幾本舊影集。里面有他和楊秋紅從結婚那年開始的照片。這還是季鹿第一次見到于孝文的媽媽,結婚照里她穿著一看就是照相館提供的簡陋的婚紗,一臉甜蜜地靠在年輕的丈夫身邊。眼睛里都是充滿希望的光。照片里的傅世辰穿著警服,一臉的意氣風發。相冊的同一頁里還有幾張有美麗湖景作為背景的雙人照,照片下面有題字,“西湖留念。”那正是傅世辰和楊秋紅新婚燕爾的時候,他們結婚的時候沒有辦宴席,而是旅游結婚,那是那個時代經費有限的小兩口流行的結婚方式。
于孝文洗完了碗,也進到里屋來,三個人對著一張于孝文嬰孩時期的照片笑了起來,照片里張嘴大哭的于孝文一只手舉著布浪鼓,一只手握著一根雪糕的木棒,腳前面的地上是一塊摔碎的雪糕,想必按下快門的幾秒前三歲的于孝文還是樂呵呵的。
就是這樣充滿溫情的時刻,再次讓季鹿肯定了自己決定來見于孝文家長的決定沒錯。大概從去年過年開始,季鹿就感受到了來自繼父的越來越多的暗示。他的那些或明或暗的催婚里,并沒有幾分出于對季鹿個人未來命運的擔心,更多的反倒是快點有一個能讓季鹿正式脫離這個家庭的理由。也對,媽媽走了以后,那個家似乎和她也沒有什么直接的聯系了,如果非要說還有什么血緣上的牽絆,那也僅僅限于和自己有著同樣母親的妹妹。季鹿在心里篤定,妹妹對媽媽的感情不會有自己對媽媽的感情深。畢竟在繼父出現前的那些年里,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媽媽,而媽媽的世界里也只有自己。不可否認的,繼父的出現在某種程度上拯救了媽媽,可也讓自己少了一半的媽媽,妹妹出生后,原本的二分之一又被分走了一半。妹妹小,要讓著妹妹。爸爸媽媽工作忙,你要幫妹妹輔導功課。出門要帶好妹妹,你是姐姐,要時時刻刻保護好妹妹。這些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媽媽對她說的最多的話,她是比妹妹大了七歲,可她一直覺得妹妹的內心其實比自己的強大了太多,她有爸爸,也有媽媽,昂首挺胸理直氣壯,走路都帶風。自己才是弱小的,需要時刻被保護的那個,可是,那個只剩四分之一的媽媽什么也不知道。
季鹿知道她努力了,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