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知手指微緊,將信紙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出去。市中醫(yī)院宋安知是在距離醫(yī)院不遠(yuǎn)的一處池塘邊找到的夜紹弦。夜紹弦背對人,面對著人工鑿的池塘,靜靜地坐在那。認(rèn)識夜紹弦這么久以來,宋安知從來都沒有見過夜紹弦這副頹靡的模樣。“夜紹弦。”宋安知出聲。原本在沉寂中的夜紹弦聽見聲音,還以為是錯覺。身子僵了僵了,沒有回頭。他怕一回頭,后面根本就沒人,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那樣狼狽地自取其辱,會讓他心里很難受。所以,他不敢回頭。宋安知皺了皺眉,走近幾步,“知道放了我鴿子,不敢面對我了?”“!!!”夜紹弦猛地回頭,看著背后站著的人。“安知……真的是你?”宋安知唇角微微勾起,“不然呢?”夜紹弦站起來,看著臉上帶笑,單手插兜的宋安知,眼睛忽然一紅。像極了一個在外面受盡委屈,被家長找到的孩子。“你怎么會來……找我?”夜紹弦的聲音有些沙啞,和不確定。雙眼底下全是淤青,一看就是一整夜都沒有睡覺。他的身上還帶著一絲寒氣。估計(jì)是在這里坐了一天一夜。宋安知微微聳肩,“不是有人要跟我道歉嗎?結(jié)果我白等了一個晚上,等不到你了,就自己來找你了。”“安知,你還愿意理我?”夜紹弦忽然委屈,一把拽過宋安知,將她抱在懷里。宋安知輕笑,“先允許你抱一下,把肩膀借你一會兒。”夜紹弦收緊自己的手。可以抱宋安知,這是他做夢都不曾想到的畫面。“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失約。昨晚我喝醉了,一直在池塘邊坐著吹風(fēng)。”夜紹弦不舍地松開宋安知。不管怎樣,宋安知出現(xiàn)在這,他在心里就已經(jīng)認(rèn)為自己贏了。“嗯。”宋安知找了個地方坐下,準(zhǔn)備聽他慢慢說。這個故事應(yīng)該很長。宋安知估摸了一下時間,等夜紹弦傾訴完,差不多可以回去做晚飯了。一天一夜沒吃東西,還喝醉了,現(xiàn)在胃里應(yīng)該還在燒吧?夜紹弦坐在她身邊,跟她講起了小時候的事。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這句話說得果然沒錯。宋安知聽著夜紹弦的聲音,臉上勾起一抹嘲諷。父母不和諧,有一個形同虛設(shè)的父親,一個目光短淺的母親,以及一個刻薄冷血的祖母,還有一個不知親情是何物的兄長。每一個人,對夜紹弦來說,都是一把利劍。這樣的家庭,想不長歪都不行。“我就說為什么小時候我明明有爸爸,但爸爸卻從來都不看我一眼。我以為是我不夠優(yōu)秀,那我認(rèn)了。可夜紹塵呢?他從小就優(yōu)秀,為什么也沒有得到過正眼?”“呵……我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他也是一個癡情的人。為了那個女人,自己的家庭都可以不要。我媽撞死在他面前,他都能無動于衷……”夜紹弦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響起,宋安知眼里多了一抹心疼。再堅(jiān)強(qiáng)的人,遇見這樣的事情也會束手無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