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場有好幾個警員,但這場不大不小的沖突實在來得太突然——只聽啪啦一聲,玻璃紛紛碎裂。“干什么!都住手!這里是警署!”幾個警員上前,把情緒激動不已的楊慧家屬拉了出去。慕錦年看了一眼擋在自己身前的程暖夕。心臟先是一緊,隨后冷冷別過臉去。“要你多管閑事?”程暖夕咬了咬唇:“我只是怕你出手傷害那個可憐的老母親。畢竟,慕三少冷血無情的程度,一向是令人發指的。”說完,她轉身往外走去。慕錦年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楊慧的遺像上。這個女孩,是上江醫院的護士?慕錦年微微皺了下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好像之前在哪見過的。程暖夕覺得左手有點僵硬,疼痛倒不是很明顯了。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衣服,所以左肩被玻璃刺傷的地方應該看不出血紅的顏色。她只是低了低頭,用指尖攥住將要滴落下來的血。警署大門的盡頭,站著一個人影。程暖夕抬頭,認出是陸紫琳。她是在等慕錦年吧。程暖夕頓了頓腳步,正好迎上了陸紫琳的笑容。那一刻,她的心臟恍惚一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今天的陸紫琳真的跟以往很不一樣。是容貌么?不,應該是眼神。印象中的陸紫琳,單純又簡單,愛恨都很分明。即使再受盡了不公平的遭遇,差點變成暗黑哥特女王的時候,眼神都沒有像今天這么深沉過。“程小姐,好久不見了呢。”沒等程暖夕反應過來,對面的女人倒是先一步向她伸出了手。程暖夕右手提著包,左手滿是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怎么伸手。還好這時候慕錦年上來了,從她身邊提步繞了過去,然后拉住陸紫琳的手,將她軟腰攬入懷。“紫琳,我們走吧。”陸紫琳一愣:“啊?那,程小姐……”“只是偶遇。連認個尸體都會偶遇,真是令人作嘔的緣分。”看著慕錦年和陸紫琳的背影消失在前面的車里,程暖夕在后面怔愣了許久。心里有點疼,肩膀也有點疼。但是,終究已經達成了一種兩不相欠的釋懷。她不覺得自己還有什么好難受的了。***。“錦年……”車子里,陸紫琳像只貓一樣依偎著慕錦年:“那個,那個死掉的女人,真的是白小姐么?”“不知道。”慕錦年轉著臉,望向窗外。“已經爛的面目全非了,找個時間去療養院問問宋林麗。”宋林麗是白偉山的太太,也是白羽聲的生母,白婉瑩的養母。當初她被白婉瑩從樓上推了下去,清醒以后才供訴了白婉瑩的行徑。受傷以后,她一直在療養院。精神狀況和身體狀況都在慢慢地恢復著。“那,程小姐的哥哥……”“嗯。”慕錦年低下頭,看著陸紫琳眼底異樣的光影。他嘆了口氣,把手臂挽緊。他不愛陸紫琳,可是他不能再辜負她了。曾經他以為,除了程暖夕,他無法愛上任何女人。但愛而不得這種事,總是會在一次次絕望一次次掙扎之后,慢慢釋然,慢慢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