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濡目染,梁執他爸雖然也很忙,在家的時間不多,卻沒有君子遠庖廚的毛病,很愿意為梁執他媽下廚,梁執因此沒少打下手,看著看著也就會了。
另一方面是熟能生巧,自己做的東西,自己吃不出好壞,得有人一邊吃一邊從旁鼓勵才能越做越好,如果碰巧這個鼓勵你的人是心上人,就好比黃蓉教郭靖練武功,一日千里。
梁執還記得大學時候第一次下廚,做的是很簡單的食物,金槍魚三明治。但魚肉是冰鮮的,面包是現烤的,芝麻是現炒的,連蛋黃醬都是自己調的,最后用蠟紙包好拿給人家吃,吃完了人問他:“哪兒買的?還挺好吃的。”
梁執有點不爽,隨口就道:“肉夾饃旁邊的奶茶店。”
又過了一陣,大概人家真去奶茶店買過三明治了,回來跟他抱怨:“味道怎么不一樣啊,是不是換配方了?還是看人下菜碟?”
梁執心想,貨架上的三明治十幾個小時前就做好了,怎么給你看人下菜碟?嘴上卻說,也許吧,下次我再去買買看就知道了,于是他又學會了做飯團,炒揚州炒飯,包越南春卷,總之超市貨架上賣什么,他做什么。
從小到大,所有幼稚的事,這大概是最后一件,也是最漫長的一件,又樂在其中,因此記得尤為清楚。
大多數男人年輕的時候最怕被人說幼稚,這恰恰是他們幼稚的表現。
而梁執敢于重復一件幼稚的事,追根究底,是因為他在那個年紀已有了一顆穩定的內核,不怕試錯,敢于挑戰,兼具耐心與好奇心,不急于變成熟,而是享受變成熟的過程。
一開始,在攝影課上注意到她,只是單純地覺得她很適合拍進他的相機里。但他不想偷拍一個不認識的女生,特地去征得她的同意,又像拙劣的搭訕,所以就繼續注意著。
后來他發現他們的目光會時不時撞在一起,他不禁就想,原來她也在注意我。于是有意無意地,找機會和她接觸,如果她身邊的座位空著,他會坐過去,如果在教室外面碰見,也會打個招呼,哪怕只是點個頭。
這樣介于認識與不認識之間的狀態,終結于一本被她遺落的筆記本,上面的字跡很美,不落疏慢,和她人一樣,而那些信手嵌入的涂鴉,像一張天馬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