綴在鼻尖和眼尾連線的中端,活像一滴漆黑的雨水,要往人心頭墜。
阮星瑤垂眸,躲開他的視線。
“沒什么。”她道。“講你姑父呢。”
“哦?”他看向對面的婦人。“姑父又怎么了?”
范五姑冷笑一聲,抬高眉毛:“說出來也不怕哥兒笑話。那個死鬼自從過完年,便沒了蹤影。起初我還以為他是去江都催賬了呢,轉念一想,這敗家玩意兒什么時候上進過。后來,我又猜他是去杭州找那幫狐朋狗友廝混,想著等他敗光了手頭的銀子,自然就回來了。可這都三月了,還沒個音信……他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么辦。”
“姑媽放寬心。”姜綏寬慰道。“姑父生性放浪不羈,興許是出門遠游,忘了給家里寄信。”
“沒死在哪個狐貍精的床上,我就心滿意足了。”范五姑嘀咕完,眼珠子一滑,落到侄子身上,又笑盈盈地同他說。“對了,貞固,你什么時候進京考試?不是說,中了舉人就可以當官了嘛。”
姜綏答:“等明年,明年二月。”
“阿彌陀佛。兄長在天有靈,定會保佑你得個狀元回來,不辱沒咱們范家的名聲。”范五姑掌心合攏,虔誠地拜了拜。“你姑父就沒這福分了,考了三年又三年,還是個破秀才。想當年,你爹升上吏部左侍郎,家里不曉得有多熱鬧。那幾年,來向我提親的青年才俊,能從這里一直排到門口!說來說去,還得怪你的大奶奶,看花了眼,給姑姑我挑了個沒出息的……”
女人一訴苦就沒個完。
阮星瑤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忍不住撥弄起手腕上的檀香珠串。
忽得,一雙手從身旁悄悄握過來,在寬袖的遮掩下,捏住她的手腕,來回揉捏……青年人的手,消瘦而干凈,指尖側邊有常年握筆留下來的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