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忍住吐槽某人矯情,司玲瓏第二天還是乖乖去了趟御膳房學做湯,御膳房不敢相信這位居然打算親自動手,聽說是皇上的要求,這才直接請了掌膳親自來教。一開始用料火候都是規規矩矩的,結果司玲瓏看著鍋里的湯,又開始手癢,按著先前給小動物配料的習慣,這個加一點,那個加一點,然后嘗一口,覺得味道不對,又加個別的中和一下味道。一旁的掌膳看得那叫一個惶恐驚懼。娘娘這是打算毒殺皇上不成??……這邊御膳房里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那邊宣政殿,戴江闊整個人直挺挺跪在殿前,面上似是不可置信。“皇上要為臣與……崔家小姐,指婚?”戴江闊以為自己聽錯了,更不理解,為何是崔家小姐?他喜歡的人,明明是……想到那秀麗內斂的女子,戴江闊眼底閃過幾抹晦暗不明的光,垂在身側的手更暗暗攥緊。赫連越沒有理會底下人的內心波濤。雖然昨天說要喝上某人做的湯才肯指婚,但赫連越也并沒有真的要喝上才肯下旨指婚。免得某人又要說他矯情小氣。于是這一早,便直接將戴江闊宣到跟前,給他說了指婚一事。赫連越也不提司玲瓏,只說兩人一個未娶一個待嫁,正好湊就一樁姻緣。可哪怕赫連越不提,戴江闊又哪里想不到。昨日瑯昭儀特意來了殿前送湯,今日皇上就為他和崔家小姐指婚,要說其中沒有瑯昭儀的手筆,他無論如何都不信。可他不明白。自己哪點配不上蜀紅,瑯昭儀就連這點機會都不肯給他。他真心愛慕她,所以愿意降下身份想要她的應允。否則……以他此番冬狩途中護駕的功勞,他完全可以向皇上請求賜婚。可他沒有。他尊重她,不想用這種方式逼她,想用自己的真心打動她。卻不想,他的尊重,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戴江闊何嘗不清楚,這賜婚的旨意代表著什么。戴江闊看著面前的君王,張了張口,似有不甘。“皇上……”他想要拒絕皇上的指婚,甚至想讓皇上成全他,將這賜婚的旨意換成蜀紅,哪怕她身份不如崔家小姐,他也甘之如飴。赫連越聞聲抬眸,鳳眸淡淡自他面上掃過,仿佛看透一切,又仿佛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只一眼,便叫戴江闊心底那剛剛凝聚的勇氣生生潰散。此刻,腦海中僅剩的理智卻叫囂著讓他不要沖動。天子賜婚,豈有他拒絕的道理?若是抗旨不從,哪怕皇上不當場發落他,他日后仕途也必然受到影響。他憑著自己一人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繼續往上走的機會。必須接受。也只能接受。戴江闊閉了閉眼,最終鄭重朝著面前的赫連越叩首拜謝,“臣,叩謝皇上圣恩。”戴江闊咬牙正聲謝過,然而垂首時,面上卻是滿滿的化不開的隱忍與不甘。他想起自己從一開始只能遠遠瞧著那人,到后來終于也能抬頭挺胸與她說話,討她歡喜。可不管是從前還是如今,那人對他始終禮貌而疏離。甚至,避之唯恐不及。是覺得他副統領之職依舊配不上她?既如此,他便繼續往上爬,爬到她只能仰視的位置。總有一日,他會叫她后悔。后悔今日,和瑯昭儀一起算計著,將他推給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