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丫頭輕輕帶上碗勺和門又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生悶氣的寧衿和謝景策。情緒只是一時上頭,也可能是過兩日就是她的小日子,沒一會兒寧衿就有些后悔自己的不理人的行為了——他們說的又沒錯,生病了就是要喝藥的,謝景策千里迢迢趕回來,自己干嘛朝人家撒氣啊。這太不合適了。可是氣撒都撒出去了,聽聲音,逢春和桃枝出去了,他還在榻邊呢。寧衿有些想告訴謝景策自己方才就是鬧脾氣,不是真的生氣,又不好意思當(dāng)沒事人一樣就這么出來,腦袋埋被子里半晌也沒動,反倒是把自己悶得有些上不來氣。“乖姒姒,莫生氣了。”頭頂傳來低沉溫柔的聲音,接著是自己的腦袋被不輕不重揉了揉,有一個力道在輕輕扯開她的被子——寧衿沒反抗,任他把自己從羞愧的殼子里挖了出來。“......對不起。”她主動開口,帶著鼻音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巴巴的:“我方才不應(yīng)該朝你發(fā)脾氣。”那雙幼圓可愛的杏眸此刻沾著濕漉漉的淚意,謝景策哪里有一點(diǎn)脾氣。他情不自禁俯下身,親了親她薄薄的眼皮,柔聲道:“沒關(guān)系,你只是說出了自己的真實(shí)想法,不是在發(fā)脾氣。”她怕苦,不喜歡喝藥,他記住了,為了她的身體健康,他不能縱容她不喝藥,但是可以想辦法叫人將藥調(diào)的不那么苦,或是往后好好呵護(hù)她,不讓她再有生病吃藥的時候。這是在寧衿清醒的狀態(tài)下,他第一次這樣親昵的親吻她。她幾乎要沉溺進(jìn)他幽深的溫柔海里。半晌,寧衿才回過神來,默默別過頭將紅透了的耳根藏起來,悶聲悶氣道:“我,我生病了,你不要離我那么近,病氣會過給你。”謝景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無所適從,輕笑出聲,如愿離她遠(yuǎn)了點(diǎn),坐回了榻邊的位置:“還要睡一會兒嗎?”寧衿想點(diǎn)頭,又有些舍不得他走,怕自己說了想,謝景策立刻就離開了——從前她生病的時候,也沒有人會來“打擾”她,坐在榻邊同她說兩句話。要么怕自己過了病氣給她們,要么就是擔(dān)心會打擾她休息,日理萬機(jī)的鎮(zhèn)北侯就不會知道了。可寧衿其實(shí)很愿意有人陪陪自己。她舍不得謝景策走,可是又怕自己在這兒拖著會耽擱他的其他事情——雖說姜州那邊已經(jīng)處理好了,可京城肯定還有一大堆雜七雜八等著呢。寧衿覺得當(dāng)下的局面并不是膩歪的好時候,只好點(diǎn)點(diǎn)頭。“睡吧,”謝景策摸了摸她的頭,卻沒有站起來離開,而是說:“等你睡著了我再走。”悶悶不樂的心情一下子雀躍起來。寧衿將被子蓋的只剩一雙眼睛看著他,被擋住的唇角其實(shí)已經(jīng)悄悄彎了起來:“嗯!”謝景策看著她同樣跟著彎起來卻不自知的月牙眸,心底柔軟一片。藥勁兒很快上來,寧衿睡了過去。不同的是這一回沒有燥熱與不安,大概是知曉身旁有令自己安心的存在,她飛快的沉進(jìn)了夢里。謝景策說到做到,真的等床榻上的人睡熟之后才動了動坐的有些僵硬的身子,起身推門出去。他盯著這張可愛的睡臉看了許久,目光中落滿無人知曉的愛意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