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低啞粗糲,像是在沙子上摩擦過似的。
確實,這個時候除了陪伴,顧茵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傅承澤自己熬過去。
她緊緊地握住傅承澤的手,認真地回答:“我不走,我會陪著你的。”
慢慢的,疼痛蔓延到傅承澤的全身,她感覺到渾身的肌肉像是被人切成一塊塊的,又好像有人拿著細細的針在戳著他的每一根血管。
這疼痛太過強烈,疼得他都喘不上氣來。
他握著顧茵的手,緊緊地攥住。
恍惚之間,她似乎聽到了顧茵的一聲悶哼。
但是顧茵的聲音實在是太輕太輕,他的意識也被疼痛蓋過,輕得如風一樣,在他耳邊輕輕地劃過,再無蹤跡。
幸好藥物帶來的副作用只持續了十五分鐘,這十五分鐘太過煎熬。
顧茵感覺到傅承澤緊握著她的手的力道緩緩地放松,她輕聲問道:“怎么樣?你好點兒了嗎?”
傅承澤微瞇著眼睛,勉強地點點頭,隨后又疲憊地閉上眼睛。
顧茵另外一只手拿著毛巾輕輕地幫他擦拭額頭上的汗,此刻,也是兩人之間難得沒有針鋒相對。
等到傅承澤安靜下來后,顧茵看著他干裂的嘴唇,起身去倒了杯溫水,用棉棒給傅承澤擦拭著嘴唇。
不過,就在她想要收回手的時候,傅承澤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猛然間加重,她整個人被拽得趴在傅承澤的胸口上。
幸好她另一只手反應靈敏,那杯水才沒有灑在傅承澤身上。
她以為傅承澤還是很疼,下意識地輕聲問道:“你感覺怎么樣了?”
可是久久都等不到他的回答,只好抬頭看他。
卻發現傅承澤依然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綿長,顯然是因為疲憊睡著了。
顧茵想要從他的手里掙脫,可是傅承澤的力氣太大,半點都不肯松開。
無奈之下,顧茵只好把那杯水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乖乖地呆在傅承澤身邊。
睡著的傅承澤眉頭依舊是緊皺,似乎是剛才的那股疼痛還殘留在他的身上。
不過,他睡得很沉,顧茵怎么戳弄他的臉蛋,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顧茵不禁偷笑出聲,盯著男人好看的下頜線,滿眼帶著星光,也不知道是不是仰慕,讓她嬌羞一笑。
看著面前安靜的男人,顧茵心中竟然添了幾分喜歡。
如果傅承澤的腿好了,那她是不是真的要拿著傅承澤給的股份,義無反顧地離開?
想到這里,顧茵竟然有了幾分不舍。
房間里一片安靜,顧茵許是被傅承澤傳染,困意襲來,也趴在床邊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夢里發生了什么,顧茵的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
三個小時后,顧茵渾渾噩噩地醒過來。
她的雙腿都是麻的,被傅承澤緊握著的那只手也傳來隱隱的酸痛。
她抬頭就撞進了傅承澤的視線里,兩人的距離又挨得很近,近得似乎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顧茵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臉也漲得通紅。
她使勁地咽了口唾沫,能看得清楚傅承澤眼球里她的小小的人影。
這樣曖昧的氣氛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顧茵剛想開口說什么的時候,就聽見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迅速地起身,就感覺到從指尖到腳尖的麻痹感,她難受得皺起眉頭:“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