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聽自己的話,跑去和縣令說了,縣令怎么可能讓瘟疫這種事情傳出去,蠱惑人心。
所以,縣令下一個要抓的人,就是自己。
“我爹……最先染病,我家里人,就剩我一個了,嗚嗚……”
姑娘戴著統(tǒng)一發(fā)放的口罩,哭聲幽咽。
蔓兒卻冷如止水:“你當初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
姑娘渾身一顫,逃避著那個她不敢面對的問題。
是她差點害死趙女醫(yī)!
“女醫(yī)放心,我不會說的,我只叫我家人保命!”蔓兒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幫她回想。
“女醫(yī)!女醫(yī)!我錯了!咳咳……你原諒我這一次吧!”姑娘害怕的低著頭,趙女醫(yī)這是,在怨恨自己,不想救自己?
蔓兒就是厭惡她,怨恨,她還不配。
“你告訴我,我憑什么原諒你?憑你叫我差點被砍腦袋?憑你叫我家人分散?難道憑你年輕自認為比周圍其他人的生命尊貴?”
“不……”姑娘想好好解釋,她內(nèi)心有千萬個理由千萬個苦衷,可,可她一句都反駁不了蔓兒的話。
隨著蔓兒這一席話,這屋子里其他的病人各個支起身子往這邊張望。
姑娘頓時覺得自己承受起所有憤恨怨毒的目光,就連蔓兒身后的四個兵衛(wèi)都視線森然。
蔓兒見她說不出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趙女醫(yī)……”
“你還有臉叫趙女醫(yī)!”
“你怎么不趕緊死啊,活著丟人現(xiàn)眼浪費醫(yī)療用品!”
姑娘在眾人的詛咒聲中回歸平靜,呆呆的,像失了魂魄般躺著蜷縮著一動不動。
若是,若是從一開始她就不對趙女醫(yī)抱有懷疑,好好勸家人直接離開,一家人也不會被縣衙看管起來,父親也不會在之后染病。
他們?nèi)胰耍际撬λ赖陌。?/p>
清水鎮(zhèn)在一種極度灰敗的氛圍中迎來了它的五月,每日,都還要有無數(shù)的人死去。
唯一好的結(jié)果大概就是,安全區(qū)里的感染例歸零,隔離區(qū)也不斷有確認假感染的實際安全的人被送過去。
那個厚重的大鐵門每日開開關(guān)關(guān),送出去的不止有尸體,還有活人。
“死了?”蔓兒的筆頓住。
兵衛(wèi)低著頭,忍不住偷看蔓兒一眼,卻只看到那雙若有所思的漂亮眼眸,以及白皙嵌著淡淡粉色的耳廓,只這么一眼,他就仿佛褻瀆了神靈似的,悄悄把頭低得更深。
“是。”
蔓兒想到那個姑娘,卻沒有什么為生命惋惜的悲傷,而是帶著諷刺,很快她就翻篇,頭疼自己讓刑郎君找的東西還是沒有頭緒么。
她正在思考,賀銘遠風(fēng)塵仆仆從外面進來了,剛毅的面上有一絲欣喜,他攤開油紙包,里面裝著一坨黑乎乎的東西。
賀銘遠沉聲道,“蔓兒,你看看這是不是你要的東西。”
蔓兒刷的從凳子上站起跑過去,抓起他手中的煤,眼中驚喜:“就是這個煤,太好了!”
有了這個,她就能有足夠的溫度燒制玻璃!她就能做出體溫計了!
賀銘遠的劍眉一松,他一連多日在帶人在各處山上尋找,此時終于有所收獲。
雖然他完全不能明白這個東西怎么才能做出蔓兒口中亮晶晶的透明玻璃。
“是你要的就好。”他低聲笑。
蔓兒的視線從黑乎乎的東西上,移到賀銘遠風(fēng)霜疲倦的臉,也許是趕得急,男人臉上還有臟臟的泥土。,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