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實在受不了,拿過衣帽架上的大衣,抬腿走到了偏廳那兒的沙發(fā)上面坐著。
顧遠航也沒睡著,他起身開了燈,穿了鞋走出去。
她整個人窩在沙發(fā)里面,眼睛微微閉著,看著好像睡著了,但他知道她沒睡著。
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偌大的別墅安靜得很。
書房里面冷得像冰窟一樣,他開了燈,在書桌下的抽屜里面摸了一包煙出來,挑了一根低頭點上。
外面的夜色濃郁,雪還在繼續(xù)下。
他突然想起宋思煙剛跟他在一起的第二年,那年初雪下來的時候,她傻乎乎地跑到門口那兒伸手接了半個小時的雪,冷得整個人都是僵的,捧著雪進來讓他許愿。
她說初雪的愿望最靈驗了,這是她虔誠接的初雪,他許愿一定可以實現(xiàn)的。
那一年的宋思煙只有十九歲,她滿心滿意地愛著他,可他許的愿望卻是希望他們家罪有應得。
煙燒到盡頭燙到手指,顧遠航才回過神來。
他將已經(jīng)抽完的煙掐滅,又拿過一旁的煙盒重新抽了一根出來點上。
整個書房都是香煙的味道,他被裹在期間,卻還是占據(jù)不了那難受的心痛。
第三根煙結束之后,他才偏頭看了一下書桌上那電子鐘的時間,已經(jīng)凌晨四點半了。
重新回到房間,宋思煙在沙發(fā)上睡著了,人縮在那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露出來半張白皙的臉。
他抬腿走過去,摸了一下她的手,冷得像冰塊一樣。
顧遠航皺了一下眉,俯身將她抱回了床上。
她熟睡了,沒再醒,到了床上他給她蓋上被子,她自己就伸手裹被子了。
顧遠航也從另外一旁進了被子里面,抬手將人小心翼翼地攏進懷里面,然后才閉眼睡覺。
宋思煙醒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睡著了,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回到了床上,剛動了一下,發(fā)現(xiàn)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身上。
她下意識皺了一下眉,顧遠航已經(jīng)把手收了回去了:“醒了?”
聽到他的話,她抬頭看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睡醒,她的臉色有些白。
“今年春節(jié)你想去哪里?”
顧家剩下他一個人,那兩個叔叔都不是什么好人,顧遠航自然不可能跟他們一起過的。
宋思煙也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了,他以前好像聽她說過,她爸爸其實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的,但因為她奶奶重男輕女,所以他爸媽就跟他們都斷絕關系了。
她還說過當年她奶奶想把她賣給別的人,是她媽翻了幾個山頭才將她找回來的。
他從小的生活就優(yōu)渥,理解不了為什么大山里面還會有人家,聽著只覺得宋思煙在說故事博同情,聽的時候也是漫不經(jīng)心的。
如今想起來才發(fā)現(xiàn),他對她似乎就沒怎么上過心,也怪不得后來還能狠得下心來。
“我回鄴城。”
她在那里的公寓始終沒有賣,因為她已經(jīng)不把北市當成故鄉(xiāng)了。
雖然她在這里出生也在這里長大,可她的父母也是死在這里的,她的愛情也葬在了這里。,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