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傾城亂七八糟地想著。
她腦子里太多事,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唯一的煩惱。
手掌不自覺地往肚子上放,里面一點動靜沒有,可是看得出來傅靖霆很在乎。
她這么冷言冷語不給好臉色,他也能耐著性子討好她……肚子里的孩子。
胳膊壓在眼睛上,許傾城心里難受。
她自己也分不清楚這股子難受勁兒是因為什么,就是難受。
主臥室里沒有動靜,傅靖霆拿了備用鑰匙開門,臥房的門一打開,就聽到主臥的洗手間里傳來嘔吐的聲音。
許傾城扒著馬桶吐得眼眶都紅了,難受的眼角都浸潤了水光。
吃飯的時候沒有排斥,她還以為今天是放過她了,結果又成了這樣。
“怎么還吐?”傅靖霆伸手拍她的后背。
許傾城說不出話來,她身體發軟,力氣都要被抽空了似的。
傅靖霆先拿了牙缸幫她取水漱口,看她這樣也心疼得很,一邊給她拍著后背,一邊安撫,“怎么樣了?好受點了嗎?”
他不說話還好,他這一說話,許傾城的眼淚就往下掉,心里說不出的委屈。
“好受?哪里好受了?你試試。
”
傅靖霆被她堵得沒話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又去替她按摩頭,手指曲起來蹭著她眼角的淚,“看來是個調皮的孩子,不然不能這么折騰你。
等生下來了,我幫你揍他。
”
什么調皮,什么揍他?
她不會生的他聽不懂人話嗎?!
許傾城煩,但是張不開嘴說話,肚子里一陣一陣兒地往上卷。
一直把肚子里的東西都吐光了才算是完事。
許傾城起身的時候頭一陣兒暈眩,她下意識揪住他穩住自己。
“頭暈嗎?”傅靖霆慌忙將人護在自己懷里,等她暈過這一陣,他彎腰將她抱起來。
他的臂膀堅硬有力,輕而易舉的就將她抱起來,許傾城沒什么力氣,就任由他抱著她將她放到床上。
她臉色有些白,人似乎是脫力般沒有精神,眼睛是濕潤的,看起來楚楚可憐,傅靖霆手指在她腦袋上按了按,額頭貼上她的,“還有哪里不舒服,喝水嗎?”
她搖搖頭,很輕的幅度,感覺一搖頭整個腦漿都在晃蕩的感覺,真是難受極了。
傅靖霆出去,他去倒了溫水,又打電話找了醫生。
回來的時候就看許傾城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緩神兒,他坐過去,手掌往她后背上貼,撐著她起身,“起來喝口水。
”
許傾城半坐起來,男人身后靠在她身后讓她倚著,水杯湊到她嘴邊,讓她喝水。
溫溫的水進到肚子里,許傾城喝了幾口就不喝了,傅靖霆將水杯放下,他就這么抱著她,問她要坐一會兒還是躺下。
她說坐一會兒,他就陪著她坐,讓她身體靠在他身上。
男人身上的熱度貼著她的后背傳遞過來,許傾城不得不承認,與一個人的孤單相比,有人能夠安撫你,似乎連難受都減輕了一部分。
可是他為什么要算計她呢?
為什么不能純粹地對她好一點呢?
許傾城咬著牙,緊閉的眼睛里酸澀難擋。
醫生是半個小時后上門的,給她輸營養。
她怕疼,扎針的時候傅靖霆將她的臉壓在自己懷抱里,不讓她去看,親她的側臉溫柔地安撫。
許傾城竟然就在輸營養液的過程中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