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期待又克制的目光，宋柏彥眼底浮起笑意，爾后頷首：“那就逛會兒再走。”
唐黎不禁翹起唇角。
不多時，兩人出現在人潮涌動的夜市里。
唐黎沒和宋柏彥并排走一起，幾乎下意識地，她選擇了走在前面，但只要一回頭，她就能看見距離自己兩三步遠的宋柏彥。
像這種吵雜又有些臟亂的夜市，在她眼里，屬于很尋常的存在，然而，對宋柏彥而言，如果不是來看戰友，以他如今的身份，恐怕鮮有機會再踏足這種邊遠小鎮，更何況是來夜市。
一個身居高位的男人，他的生活，他的交際圈，早就無法用尋常人的標準去衡量。
可是現在——
她發現宋柏彥私下和普通男人的差別不大。
當他穿著迷彩服陪自己坐在大排檔里，周遭無人知道他是財政部長，隔壁那桌，甚至有人問他借打火機。
忽然間，她的心情宛如滇南天氣，溫暖如春。
經過一家書屋，唐黎想到自己就要去彌娑河畔拍戲，那里的條件不好，買文具用品都不方便，所以她腳下一轉，進去打算買些筆和本子。
隨后，宋柏彥也進了書屋。
唐黎正站在置物架前，拿了支水筆在試，宋柏彥沒催促，只在書屋內的竹椅坐下來。
選好五支水筆，唐黎抬頭就瞧見坐在那的男人。
也許是她選的時間太長，宋柏彥取了陳列攤上的一本書在翻閱，等她拿著筆記本和筆過去，他就把書放回去：“都買好了？”
“嗯。”唐黎點頭。
離開之際，她瞥了眼陳列攤。
發現宋柏彥方才拿的書居然是韓文，封面熟悉，讓她想到吳雪涵先前為了某部韓劇買的詩集，好像就是這本。
從書屋里出來，唐黎問：“你懂韓語？”
“不懂韓語就不能看韓文書籍？”
“……”
唐黎剛想說當然能看，宋柏彥解釋：“店家用紙條在旁邊貼了翻譯。”
說著，那雙深邃溫潤的眼睛落在她身上，話頭也是一轉：“不是要給你同學買柑橘。”
他朝前方某個位置抬了抬下巴：“再不去，人家就要收攤了。”
唐黎轉頭，果然看到賣水果的車攤。
“那我去買一些。”
說完，她就跑去買柑橘。
宋柏彥站在原地，目送唐黎擠進人群，她把裝本子和筆的袋子掛在手腕處，短發清爽俏皮，穿著背帶褲的身影纖瘦窈窕，站在那些上了年紀的游客中間，愈發被襯得婷婷玉立。
因為著急，她伸手向老板要塑料袋。
夜市里隨處可見的，都是一抬頭就碰到燈泡的臨時攤位。
宋柏彥的視線停留在唐黎背影上，見她正挑選柑橘，嗓子隱隱發癢，他的煙癮有些重，早年在部隊養成的習慣，如今想克制，也不是那么容易。
剛點了支煙，車攤那邊，唐黎已經在付錢。
看到女孩接過袋子時唇邊牽起的笑，他的腦海里，想起方才書上的那首詩——
“重量和大小不成比例
像紫羅蘭一般幼小的那丫頭
像花瓣一般輕曳的那丫頭
以超過地球的重量吸引著我
瞬間，我——
就如同牛頓的蘋果一樣
不受控制的向她掉落滾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