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一年霜降,草木黃落,蟄蟲咸俯。
青山坊內一隅。
一個衣衫狼藉的小瞎子一瘸一拐地走在青山坊內的黃土路上,竹竿敲擊地面
,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這突兀的聲音偶爾會引來幾個行人側目,但也僅僅只是側目,也許那一個個悲憫的眼神、一句句哀悼的嘆息,就己經是他們自顧不暇的生活里對一個乞丐最奢靡的賞賜。
垂髫之年,本該是最無憂的年華。
而對于小瞎子而言卻是最無望的地獄。
他不知道自己來自哪里。
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活著。
活著……他甚至覺得自己這樣和死了沒有什么區別……他的面色藕灰如土,嘴唇干裂。
一張小臉己經瘦得沒有了什么人樣,那般窘態說是皮包骨頭都是抬舉。
鼻子凍得通紅,鼻腔之中甚至還有幾道沒有完全愈合的疤痕與些許血塊。
他的左手手骨亦是斷裂的,被一塊破爛的麻布包裹著。
前些日子,他實在餓得不行,盲目爬進了一間大戶人家的狗棚里,與狗爭食,卻被咬了個半死。
被那戶人家的小公子發現后,竟然派下人端來豬食,像畜牲一樣辱罵他、毆打他……首到那個小公子心滿意足了,才將那盆豬食“賞賜”給他……想到這里,他的喉嚨又開始有些發酸了,他很想哭,卻哭不出來。
不知道為什么,他沒有眼淚,就算被那些地痞流氓打到失聲,他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走著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空氣彌漫著一股酒肉的香氣。
他停下了腳步,眼前是一棟燈火滿樓的飯館。
樓內觥籌交錯、燭火明滅,那些滿臉油光吃酒的人嘴里滿是豪言壯志,上酒的小二盡是卑躬屈膝,暖酒的嬌顏小斯皆滿臉諂媚……明明只隔著一道門,他們卻好像完全處于兩個不同世界。
他所處的世界冰冷、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