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和空城屏息動身。
樹影一晃,樹梢就空了,仿佛只是飛走了兩只鳥雀。
蘇靖遠走進屋內,臉上的笑意已經盡然褪下。
“說。”
“主子,我二人尋到了接觸過梁玉皓的男子。
凡是被送去伺候他的人,都會被近身侍衛先脫衣查驗。
但梁玉皓似乎眼光身高,這些人被查驗后,幾乎都被送了回去。”
蘇靖遠斂眉:“都被送了回去?可知查驗時,查的是什么?”
“那些人只知要光著身子被查,據說是因為身材不夠火辣,讓太子提不起興趣,所以被送回去了。”
空山說得比較委婉。
空城見蘇靖遠一臉肅容:“主子可是懷疑梁玉皓別有動機?”
蘇靖遠轉動著手上的扳指。
血玉越發通透,血絲似乎要溢出一般。
他抿唇,眼瞳黑如深淵。
隔壁瑤芳院,梳洗好的云朝容也在聽小風子稟報消息。
“公主,沈家前幾日去林相府里提親,今兒就熱熱鬧鬧地下聘了。
奴才還從沒聽說誰家這么一大早就去下聘的。
方才奴才跑去看了下熱鬧,沈公子騎在馬上,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屋內一眾人都被小風子夸張的描繪逗笑了,都能想象到沈卿之那一張笑傻的臉。
云朝容摸著頭上的發釵,回頭對覓春說:
“等會隨我去清點下庫房,看來過不了多久,就要送賀禮了。”
“是,公主。”
清點完庫房后,云朝容去花園,然后意料之中地“偶遇”蘇靖遠。
蘇靖遠連辦公地點都改到了花園里的蘭馨閣,只有晚上休息才回青玉院。
但說是辦公,蘇靖遠也只從書房帶了幾本云朝容喜歡的話本子而已。
云朝容前日還問他,鴻臚寺的事務不忙嗎?這樣會不會效率太低。
蘇靖遠則表示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只需要假裝自己在忙就好了。
“沈卿之這回肯定樂大發了,還沒求賜婚的旨意,林相就答應了。”
云朝容坐在蘭馨閣里,跟蘇靖遠神采奕奕地說起沈林兩家的親事,末了,她問:
“你怎么一點也不驚訝?”
蘇靖遠坐在桌后,手執畫筆,在紙上描繪著眼前嬌人的身形。
他今日給她作畫。
“林相為人圓滑,雖有野心但并無不臣之意,短時間內,他還能抗衡重回朝堂的容家,但十年之內,局勢必定有變。
沈家此時提親,背后必然是瑞王點頭,對林相有招攬之意。林相就算看不上沈卿之,也不會放過和瑞王交好的機會。”
蘇靖遠耐心地解釋,涉及朝堂之事,在云朝容面前從不避諱。
云朝容在他的目光中,盡量挺直背,做好模特:
“這么一看,林相看中利益大于兒女,這次反倒對沈卿之是件好事。
不過,他今日可真早,以前在思學殿,他和我差不多懶,今日為了下聘,那么早就在街上敲鑼打鼓的。”
云朝容腦中出現沈卿之頂個雞窩頭匆忙起身的畫面就想笑。
和煦的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每一寸皮膚都在發光。
蘇靖遠唇角微勾,繼續作畫。
他能體會沈卿之的心情。
容兒不知道,他給她下聘那日,天不亮就起來了。
那時春夜漫長,他根本等不及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