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從未見過他有這么強(qiáng)烈的情緒波動。
他的手指先是不穩(wěn)地顫了顫,緊接著是整條手臂都微微發(fā)抖。
然后,他竟開始控制不住地渾身輕顫,仿佛體內(nèi)有什么即將潰堤的情緒正在瘋狂沖撞理智的堤壩。
“澈溟?”白姝遲疑地叫了他一聲,心跳怦然加速,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
可她話音未落,澈溟猛地收回手,垂首跪下。
“嘭——!”
一個響亮而沉重的磕頭聲,幾乎震得她心跳一頓。
白姝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眼睜睜看著那個一直寡言冷淡、表情永遠(yuǎn)不帶溫度的澈溟,此刻像被什么壓垮似的單膝跪地、頭抵冰冷地面,脊背僵直得像要碎裂。
“謝謝你。”
他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卻透著一種從骨子里涌出的感激與臣服。
白姝愣住了,下一瞬,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澈溟整個人跪在地上,額頭貼地,肩背卻顫抖得厲害。
他明知自己的血脈早已稀薄至極,靈族雖然壽命很長,可每一代都在掙扎求存。
哪怕他肩負(fù)繁衍延續(xù)的任務(wù),也從未敢真正期待過什么。
可現(xiàn)在,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后代就在她的體內(nèi),真正地、實(shí)實(shí)在在地存在著。
他不敢抬頭,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伏地叩首,把所有羞愧、震驚、和本能的敬畏,盡數(shù)傾注在這位賜予他希望的雌性身上。
她是他的雌主,也是他子嗣的母親。
白姝沒想到,自己懷上他的孩子,竟能讓他激動成這樣。
方才還冷若冰霜的男人,這會兒卻如同臣服的獸,低伏在她腳下,目光虔誠。
她有些恍惚地想——
難道這就是母憑子貴?
白姝怔怔地望著跪在地上的澈溟,一時(shí)間說不出話來。
她從沒想過,自己竟然能靠“懷孕”這件事,獲得如此崇高的位置。
澈溟眼中毫不掩飾的感激與敬畏,讓她第一次切實(shí)地感受到。
她是“重要的”,是“被需要的”。
甚至,是被捧在掌心,視作族群希望的存在。
這種榮耀感——
荒謬得有些不可思議。
她下意識捂住肚子,掌心下那平坦的小腹仿佛因此變得沉甸甸的。
可笑的是,她居然覺得有點(diǎn)
自豪?
白姝忍不住彎起唇角,又迅速收斂笑意。
這要是擱在她上輩子,說什么靠“生孩子”贏得尊重和崇敬,她非被罵腦子壞掉不可。
那時(shí)候她最看不慣的,就是有人把自己的人生價(jià)值綁定在子宮上。
可現(xiàn)在,她偏偏因?yàn)槎亲永镞@幾個小東西,真正體會到什么叫“與有榮焉”。
她是不是瘋了?